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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十二月 2020

鄉親們也沒有想到裴玉雯會這樣做,一個個面面相覷。原本想落井下石的,此時也閉緊嘴巴不敢說話。

Post by zhuangyuan

里正在一個小夥子的攙扶下走過來,正好聽見裴玉雯說的話。里正是個秀才,五十幾歲,為人還算公正。他看見這場景,再想到這孤兒寡母,心裡已經有定論。他冷冷地看著那孟氏:「裴家丫頭,你要是想去衙門,我可以派幾個人把這個人抬去。你們家的男人是英雄,朝廷會特別照顧你們。到了衙門只管說實話,老頭子可以給你作證。」

「里正……」村民們見里正也支持裴玉雯報官,一個個表情難看。

這些村民當中有不少欺負過裴家的人。還不是看他們家沒有成年的男人,一家子的女人長得又俏,想要佔點便宜。如果真的鬧到官府,官府再派人來調查,村民們平時做的那些事情也瞞不下去了。

「裴家丫頭,這事不用鬧那麼大吧!張大郎已經被打成這樣了,也算是得到報應了。」一個老婦人搓著手乾笑。

這個老婦人以前仗著自己有幾個兒子,經常指著李氏大罵她是絕戶。現在聽說要報官,她也開始害怕了。

孟氏白著臉,結結巴巴地說道:「我兒子做什麼了?現在他傷成這樣,腦子裡的大洞還在流血,指不定就活不成了。你們想逼死他嗎?我的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睛看看啊,這些沒有良心的想逼死我們母子啊……」

裴玉雯沒有理會那婦人的叫喚。這次不管別人怎麼說,她鐵了心要給他們一個教訓。要不然這樣的事情還會發生。別說小林氏,就算是林氏也有人覬覦。他們一家子女人長得都俏,村子里的單身男人那麼多,她真擔心哪天出事情。 小文爸爸臉上閃過一絲慌張,顯然不經常騙人。但隨即他抖了兩下身子把慌張的神色壓了下去,擡手指着身後的我們笑着看着那個同村男人說道:

“這,這是我在縣城裏碰到的。他們幾個是外地的,趁着這個時候商人都不敢來我們村想要收購一波,賺一筆錢。我想着村子裏也不是所有人都方便下山,就把他們領過來了,給大家造個方便。”

“哦,收筍的啊。”同村男人點點頭,目光落在了我們四個身上。掃了一圈,估計他是覺得我是這裏面最有氣質的一個,這是躲不掉的。他擡手指着我問道:“誒,現在你們收冬筍多少錢一斤啊。”

“看情況,在涼水缸裏保存好的,賣相好的就十七塊錢一斤,差一點的話八到十二塊不等,看情況吧。”我早就把小文爸爸說的話記在了心裏,想都沒有想脫口而出。

同村男人愣了一下,低聲罵了一句:“比平時便宜兩三塊,真他媽黑心。算了,進去吧。小文他爹你趕緊的,老壽星跨門等着人呢。”

“那,那我還要先把他們幾個帶回我家呢。”

“帶什麼,帶什麼,全村人都在等你。就一起過去吧,到時候你們幾個站着遠點啊,你們是來收筍的,眼睛帶着就可以了。”同村男人擡手指了我們一下,同時一把抓着小文他爹的胳膊,朝着村子中心快步走去。

我這巴不得呢,聽着這個村子似乎是在搞什麼特殊的儀式;這要是把我們關在屋子裏那不是白來了麼。說着趕緊跟着他們腳後跟往前走去。

不過心裏此時也飄過了一絲絲疑惑。

這小文咋怎麼重要?沒來,村長還特意讓人來找他。全村人都等着他呢,似乎他要是不來,今天這儀式還開不了了。

……

村子的正中心,是一片空曠的空地,那空地的正後方,是一個築着高臺的戲臺,青磚白瓦,兩面是新刷的白牆。戲臺前立着一根長長的老竹竿,那竹竿已脫去身體周遭的綠皮,帶上一陣發黑的眼色,因爲太長的緣故,竹竿的身體有些望去,遠看上去像個佝僂着身軀的老人。

在那旗杆上掛着一塊白布,令我不能理解的是,那快白布的造型有點讓人“尷尬”兩頭窄窄的,中間非常大。就像是女人用的衛生棉。別問我怎麼知道的,要臉。

戲臺上是空着的,但是戲臺下卻站滿了人,裏三層外三層,圍了一圈又一圈。大家都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裏,不知道爲什麼,氣氛略微顯得有些壓抑。 陸少,你老婆又跑了! 估計是因爲說都沒有說話的原因。

那同村的男人拉着這一家三口鑽進了人羣中,我和張湯他們左右看看,就找了個房子爬上屋頂,那視野一下開闊了起來。

就看見:

人羣之中,圍着兩個人。其中一人白髮蒼蒼,這身上但凡是毛髮全都是白色的,身子非常瘦,跟那皮包骨一樣,嘴巴尖尖的朝着外面突出來,跟嘴巴里含着一顆糖隨時準備吐出來一樣。老人端坐在人羣中的一把太師椅上,一動不動。

這老人身上穿着一水白色的衣服,腳下踩着如祥雲一般的靴子,這種祥雲靴似乎只有唱戲的戲子纔會穿着,不僅如此他的腦袋上也帶着一個類似於花環的頭環,只是那環上插着的並不是鮮花,而是一根一根類似於墳頭上插着的招魂幡一樣的白色長條,總之整個老人都仰躺在一片白色的海洋種。

我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這過壽怎麼過的跟白事一樣,不過啊,這還真不愧是長壽村啊,這坐在那的老頭,起碼得有百來歲吧。”

“有的。”一旁的林莉點點頭說道:“上一次我來的時候村子裏就有兩個一百出頭的老人,這會兒這個估計是最長的。不過聽說着一百出頭的在這裏都不算出奇的事情,一百六七的更會被這些人當着老祖宗一樣供養着。”

我點點頭,轉頭看了一眼一旁難得見到新場面能安靜下來不說話的張湯。張湯此時正一臉認真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臉上寫滿了滿臉的疑惑。這看上去普通的村莊,從張湯到村口開始,他的臉上就寫着兩個字:

“疑惑。”

此時更是如此。我不由好奇的問了一句:“湯哥,你又看出什麼了?上次是兇水淋頭,這次不會是兇水洗澡吧?”

“我洗你大爺,我在想非常嚴肅的事情。”

“額,什麼事情?”

“他們那頭頂上掛着的旗子,你覺得像是什麼,誒,我怎麼就覺得這麼眼熟呢?”

“嗨呀,你在疑惑這個啊,你早點問我啊。我專家,那衛生棉,這長度看着像夜用的,也不知道着長壽村的人是不是腦子有坑,掛這個。”額,等等,我是不是暴露什麼了。我微微轉頭,看了一眼林莉和餘珊珊兩人。就見兩個女人俏臉醉紅,低着頭都不敢看我和張湯。

那餘珊珊沒想到也有嬌羞的一面,她哀怨的瞟了我一眼輕聲罵了一句:“流氓!”

我尷尬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趕忙轉移話題:“看戲,看戲。”

此時,那儀式似乎在老壽星身邊的男人主持下已經開始了。那人應該就是村長,對着周圍的人一頓話,就見幾個青年人端着一個木柵欄放在了老壽星的腳前。那就是個高不足幾寸的木條子,但是對於一個已經如此歲數的老人來說,要擡腳從這木條上面跨過去,顯然也不是個輕鬆的事情。

不過,身旁的那幾個青年放下木條之後並沒有離開。而是走到那老壽星身旁,竟然是圍着老壽星站着用手把那太師椅給擡了起來。從木條的這邊,放到了木條的那邊。

臥槽,這都可以?他們如果這是在用這種儀式祭奠某種神明的話。我要是神明要活活被他們氣死,作弊吖的能不能作的稍微委婉一點,這特麼叫什麼跨門。跨的不是門,也根本不是用跨的。

儀式結束之後,幾個年輕人紛紛褪去,村長模樣的男人站在村子中間開始了講話,時不時的揮舞起自己的手掌,那感覺就好像自己是正在跟工農兵講話的主席一樣。

距離隔着太遠,也聽不到他們到底在講些什麼。

但是,那老村長講了一陣之後,竟是把小文爸爸叫了上去。兩人面對面的說了幾句,而後老村長擡手拍了拍小文爸爸的肩膀。

這看似親親一拍,竟是讓小文爸爸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而周圍的人竟沒有一個衝上去,反而一個一個低着頭,像是在爲小文爸爸感到難過一樣。

“他這是怎麼了?不會被那村長算計了吧?看着樣子像是不能動了。”我脖子挺得再直,也聽不到那村長和小文爸爸到底都說了什麼。

“不,看小文爸爸的表情,應該是受了什麼打擊。嚇到了。”張湯沉聲說道。

就在這時,小文媽媽竟也從人羣中跑了出來。她撲通一聲,直接雙膝跪在了地上而後瘋狂的用自己的腦袋在地上磕頭,揚起了一陣一陣黃色沙塵。

但是老村長卻搖了搖頭,轉身作勢要走。小文媽媽不肯雙手抓住了村長的衣服,與那村長爭執片刻之後。村長用力甩開了小文媽媽的雙手,指着老壽星說了幾句,而後揮一揮衣袖,揚長而去。

人羣中走出來幾個青年,扛起老壽星跟着村長身後快速離開。老壽星一走,這沙石場圍着的村民紛紛散去,就留下小文一家三口面無表情的呆坐在那裏。

“去看看。”我從那屋頂上撲通一聲,第一個跳了下去。正了正帽子朝着小文一家三口跑了過去。

“誒,小白,等等我。”身後是餘珊珊喊我的聲音。

越是走近一些,我越能感覺到小文父母的絕望。他們兩個都在哭,但是那種哭泣並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哽咽在喉嚨裏的絕望發出來的,那種想哭都哭不出來的抽噎!

“怎,怎麼了?前面不是還好好的麼,怎麼參加一個儀式,就,就變成這樣了。”餘珊珊呆呆的看着這一家三口,不知所措的問道。

那小文父母此時似乎根本就沒有心情搭理我們,他們就這麼坐在地上抽噎。那小文小啊,也是一臉茫茫然的,見自己父母哭的這麼傷心,小孩子等什麼,也跟着一起哭了起來。

這小文父母不知是被小文點燃了哭泣的引線還是怎麼的,竟然跟着放聲大哭了起來。哭着哭着,小文爸爸站了起來,一把將那小文抱在懷裏,往前走去:“走,我們回家,小文,我們回家。”

“誒!”我大聲的喊了一句,可這一家三口根本都不在理會我們,似乎好像這個時候什麼事情都跟他們沒有了任何關係。

我鬱悶的摘下帽子,狠狠的在光頭腦袋上拍了一下,重新把帽子用力給自己扣上雙手叉腰,而後擡起右手指着這一家三口的背影:“誒,這,這又是什麼情況。怎麼說變,他就變了!” 裴玉雯看著眼神木然的小林氏。

小林氏性格直爽,除了思念丈夫的時候,平時都是笑眯眯的。她笑起來很好看,眼睛彎彎如月牙,如桃花般的小臉上有兩個小酒窩。她又是個勤快人。以前裴軒還在的時候,村裡就有許多人羨慕他的艷福。

如今她如一潭死水,瞧著沒了生機。

據她分析,小林氏剛來河邊洗衣服沒多久,這麼一會兒工夫,想必那男人也做不了什麼。不過他們同時掉進水裡,那男人肯定藉機摸過她的身子。小林氏性子再潑辣也無法忍受被其他男人摸過的事實,所以才會如此痛苦。在她看來,身子被丈夫之外的男人摸過了,那就是對丈夫的不忠。

裴玉雯不理會孟氏在那裡鬼哭狼嚎。她現在只想知道小林氏的想法。

蹲下來,拉著小林氏冰冷的手掌,看著她的眼睛說道:「嫂子,這件事情由你來決定,你說如何處置那個男人?」

小林氏抬頭狠狠地瞪著張大郎。張大郎還在流血,再這樣下去會有生命危險。然而,向來善良的小林氏卻有了濃烈的殺意。她不由得想,剛才怎麼沒有把他打死?便是把他打死了要自己抵命,那也比現在被他污了名聲的強。

眼淚嘩嘩流下來。她無聲的哭泣比那孟氏尖銳的嚎叫還要令人心疼萬分。村民們看著故作堅強的小林氏,第一次產生了愧疚。也不是每個村民都欺負裴家人,但是大多數還是冷眼旁觀的。畢竟各家的生活都不寬裕,誰有閑心管別人的事情?也只有曾經受過裴家男人恩惠的幾家願意伸出手照顧一下這家子老小。

「報官。」小林氏語氣堅定。「我要問問青天大老爺,我的公公,夫君,二叔,小叔都死在了戰場上。如今我們一家子老小被人欺負,他到底是管還是不管?如果不管,我就一頭弔死在衙門口,讓所有人看看這世間的公道。」

嘶!眾人被小林氏的話嚇得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集體後退幾步,遠離那個充滿怨恨的小林氏以及那滿身戾氣的裴家丫頭。

真是邪了門。這家子現在怎麼變得如此詭異?看來以後還是饒著他們走吧!

「里正啊,我家大郎快死了。別的先不說,先救我家大郎的命啊!」孟氏哭了一陣,見大家都不理她。她只有將最後的希望放在里正的身上。張大郎的傷很重。不管怎麼樣,一旦出了人命,大家都不好交代。

里正也知道這個道理。他複雜地看著裴玉雯和小林氏。裴家雖是陰盛陽衰,但是幾個女人一個比一個潑辣難纏。只要再撐幾年,等裴家的男丁成年,這個家一定會脫胎換骨。裴家剩下的裴燁和裴七月瞧著都是很不錯的苗子。

如果裴玉雯知道里正的想法,肯定會告訴他不要小瞧女人。裴家不用等男丁長大就能成為這村裡的第一。

裴玉雯側頭看向哭鬧不休的孟氏,嘴角緊緊地抿著:「閉——嘴。」

正在對里正撒潑的孟氏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那一刻,她覺得渾身發冷,像是被什麼邪惡的東西盯上似的。

「裴丫頭,張大郎傷得太重,先給他包紮傷口。然後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里正說著,看向村子里的眾人,指了指其中一個高大的漢子。「你去把隔壁村的醫婆請過來給他看看。等這小子的傷穩定了,再把他抬到衙門去。」

剛才里正說過要把張大郎抬到衙門,村民們還以為只是說說而已。現在真要抬去,村民們對裴家人就有些忌憚了。

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裴家已經落魄成這樣,要是再惹他們,大不了魚死網破。以後他們也要注意著點。

「奶奶,娘,你們帶嫂子回去換衣服。」裴玉雯對李氏和林氏說道:「我留下來等著。」

李氏看著越來越有擔當的大孫女,朝她點了點頭。婆媳兩人扶著虛弱的孫媳婦朝家裡走去。裴玉茵留了下來。

撲通!孟氏朝裴玉雯跪下來。她趴在地上,砰砰地磕了幾個響頭。 御侯門 此時她是真的慌了。裴玉雯軟硬不吃,看來鐵了心要報官。孟氏不敢再撒潑,只能跪下來磕頭認錯。

「裴丫頭,嬸子求你了。求你放過大郎吧!他是被豬油蒙了心才會這樣做。以後他再也不敢了。裴家丫頭,你看在嬸子的面子上,就饒了他這一次。他也是太喜歡你家嫂子了。以後他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人群中,與裴玉雯有過節的裴薇薇,裴娟,以及曾經欺負過裴玉雯的人縮了縮脖子。裴玉雯冷漠的眸子讓他們渾身發冷。他們不明白為什麼那個只會哭泣的膽小鬼會在短短的時間內就變成這個樣子。現在的她真的好威風,也好可怕。

一道身影悄悄地從人群中鑽出去。那人走得極快,朝著某個方向匆匆離去。

裴玉雯俯視腳邊的婦人,眼裡滿是不悅:「你……弄髒了我的衣服。把你的臟手移開。」

向來牙尖嘴利又無恥至極的孟氏顫抖地鬆開手,肥胖的身子顫了顫,心裡一陣慌亂。

只是一個眼神,她卻不敢再鬼哭狼嚎。因為她讀懂了那丫頭的意思。如果她再多嚎一聲,或許下場比大郎還要慘。

沒過多久,李氏和林氏陪著小林氏又回來了。

本來李氏勸小林氏留在家裡休息,這裡的事情交給他們。小林氏執意要過來。

她換了一身衣服,頭髮也絞乾了,不過因為受到驚嚇,那桃花色的小臉變得蒼白憔悴,比平時多了幾分楚楚可憐。

「姐……」裴燁聽見消息匆匆趕回來。與裴燁一起的還有裴玉靈。現在裴家人都到了,只有裴七月在房間里睡覺。

裴燁聽說這件事情之後,心裡氣得不行。小林氏是他的大嫂,他把她當作半個母親看待。裴軒在家裡的時候,裴燁也最敬重這個大哥。裴家的幾個堂兄妹雖然隔著一層肚皮,但是因為從小相依為命,與親生兄弟姐妹也沒有區別。 “會不會是因爲咱們,他被村長給罵了啊?我看他們村子裏的人好像這個時候對外人,都,都挺那啥的。你們沒看到那剛剛村口接小文家那男的,看我們的眼神,就跟日本鬼子進了村一樣。”餘珊珊有些鬱悶的猜測到。

“應該不是。”我搖了搖頭,說道:“我們都看着呢,那村口接我們的男人,至始至終都沒有靠近村長,其他人也沒有發現我們。村長不可能知道我們來了。”

“我覺得我們在這裏瞎猜也沒用。倒不如就以商人的身份卻和村長攤牌,有些事情旁敲側擊一下。總比我們在這裏瞎猜要好。”林莉輕聲說到,說話的時候撩了一下自己被風吹亂的頭髮。

嫁入豪門:惡魔首席的小逃妻 一旁的張湯點點頭:“林莉說的有道理,不過林莉你儘量少說話。之前你來過這個村莊,估計其他人不記得,村長對你的聲音和舉止應該是有印象的,你就在一旁聽着我們說話就好了。”

“恩,好。”林莉點了點頭。我們也就不在耽誤時間,打聽了一下村長家的位置,快速的走了過去。

這村子裏的大多都是平房,不,是除了一棟房子之外,全都是平房。這唯一一棟二層小樓就是村長家,這樓房與外面的鋼筋水泥弄的小洋樓不一樣。青磚和木頭爲主,乍一眼看上去有點古色古香的味道。

我走到近的時候發現,那村長就站在二樓。像個雕塑一樣的站在那裏,如果不是他剛剛被衆人圍在中間,着實看不出來他是這個大名鼎鼎的長壽村的一寸之長。

這村長皮膚黝黑,略顯粗糙。左臉一顆媒婆痣,上面長出了幾根長長的毛髮。看上去特別礙眼,整個人非常廋,臉也非常長,從面相上看就是個不太好說話的人。此時他正皺着眉頭,似乎滿臉愁緒的盯着村子裏的某處。對於這普遍低矮的民房,他這地處高地,又是兩層的小樓視野可以算的上是極其開闊了。

走進了,村長似乎也聽到了我們幾個錯亂的腳步聲,低下頭來掃了我們一眼,他那皺着的眉頭似乎更深了一些。

“站住,你們幾個是幹什麼的?不是我們長壽村的村民吧?”村長擡手指了我們一下,呵斥住了我們。看樣子似乎他並沒有從樓上下來的意思,好像就打算這麼居高臨下的跟我們幾個說話。

“哦,村長。我們是外地來的。知道這幾天村裏特殊情況,不敢有商人上來,所以我們大着膽子上來,收筍。好小賺一筆。”我臉上用肌肉和厚臉皮堆出了一個笑容。

“林小白,你笑的真諂媚。”張湯在一旁小聲嘀咕了一句。

“就是就是,我都快要吐了。你還真是做商人的料。”餘珊珊嘴脣微微抖動,面無表情的跟着張湯嘲笑了我一句。

林莉沒忍住,低着頭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我沒好奇的斜眼瞪了他們一眼,而後擡頭用着非常親切的笑容看着村長:“村長,我們這進來,人生地不熟的。找您啊,就是爲了跟您合作,通過您的號召力,讓這有需要的村民,把他們家的筍都賣給我們。”

“都賣給你們?”村長微微一愣。

“你有那麼多錢麼你!”餘珊珊用手在我後背上捅了一下。

臥槽,你是不是傻?裝比這種東西就要往天上裝,我沒說這個村被我承包了就不錯了。再說了,等他把全村的筍都召集齊了,我們估計都找到事情原因跑路了,管他那麼多。機智的少年,林小白,就是我。

“這可不少錢啊。”村長看着我問道,他是想用這句話確認一下。

“嗨呀。我們千里迢迢,費盡周折,不就是爲了賺錢麼,有投資纔有收益。村長,這是香港來的張老闆,這她夫人林美麗。他們這次來就是想看看咱們村冬筍的成色,好的話,真的是全村一起帶走。”我拍拍張湯的肩膀笑着說道。

張湯也是個老狐狸,我和他經歷了這麼多,這點默契還是有的。張湯立馬大着舌頭看着老村長說道:

“倫家是那個行剛來的生意啦。這位林老兄跟我說你們這裏的筍好啦,香港人有錢啦。喜歡吃野生的東西啦,你們這如果好的啦,我全部收走啦。價錢不是問題啦。村長如果能夠幫我們的話,酬勞費也是有的啦。”

哎呦我去,張湯那一口一個啦啦啦,擠兌的我差點沒拉褲子上。我這心裏已經笑成一隻瘋兔子了,臉上還得像個性冷淡一樣繃得緊緊地。

村長心裏似乎猶豫起來了,畢竟能夠一次性收完村裏所有筍的商人並不多。想想我都替村長心動起來了,這本來要一個季節慢慢賣的東西,一次性全部賣掉。那麼村民接下來的時間都不有愁什麼了,大家都有精力做別的了,就等初春在挖一波明年的。

果然,考慮了沒超過十秒鐘的時間,這村長就心動了。猶豫片刻他轉身從那二樓走了下來,將他這二層小樓的樓房房門打開:“幾位裏面說。”

走進屋子,才發現村長的家不僅面上看上去精緻許多,這屋子裏的許多擺設都非常講究。就廳堂前掛着的畫像,就不是縣城裏隨便買的主席或者俊馬什麼的。而是一副手繪的人物肖像圖。

圖上那人一進來就能吸引我們的目光,因爲他身穿古代將軍的盔甲,黑臉冉須手持雙柄短斧,看上去就跟那守門的門神一樣,提神醒腦。

除此之外,這村長家的座椅,都是紅木精雕的,上面都是帶着圖案的。顯然是都有講究的。

“幾位坐吧,我那婆娘這會兒不在家,沒燒熱開水。就不給幾位泡茶了。”村長淡淡的說道,不等我們回話。他一屁股坐在那椅子上就開口問道:“幾位是誰帶上山來的,我們這村子裏可不好找。我看這位林先生也不像是本地人。”

“哦,我不是。”我大方的承認了,口音這回事兒,裝的了外地口音是怎麼也裝不了本地口音的:“我是跟着小文爸媽一起進來的,正好在縣城碰上了他們賣筍本來今天是打算住在他們家的,可是他們好像受了什麼刺激,不理我們了。我們幾個想着就乾脆直接來找村長了。更簡單一點。”

村長低着頭,沒有說話。 堂兄是英雄,死訊剛傳回來,大嫂還沒有從這個悲痛的消息中恢復元氣,就發生了被潑皮無賴欺負的事情。裴燁真的很想將這個人大卸八塊。

「你做什麼?」裴玉靈見裴燁連踢張大郎幾下,連忙拉住他。「留他一條命。死了就沒有辦法收拾他了。」

裴燁踢了幾腳還不解氣。不過裴玉靈的話也聽進去了。他收了腿,紅著眼睛回到小林氏的身邊。

「嫂子,你別怕,我們都在你的身邊陪著。誰要是敢欺負你,我們讓他生不如死。」裴燁惡狠狠地看著四周的人。

此時的他就像一隻狼崽子,彷彿要衝過來吞噬所有對他們不利的人。

「在旁邊看著。」裴玉雯淡淡地瞟了裴燁一眼。「以前的事情就算了。從今天開始再有人侮辱我們的親人,那就好好地報復回去。今天這個張大郎就是我們要下手的第一人。以後再有人不長眼睛,今天的事情就是活生生的案例。」

圍觀的人當中有不少年紀大的。倚老賣老是老人家的通病。這些人自視是裴玉雯的長輩,以前沒少指使她做事情。今天的裴玉雯刷新了他們的認知。同時他們也有個想法,原來這丫頭一直是個狼崽子,而不是一個小羊崽。以前她沒有發飈還真是給他們留了面子。以後可不敢再招惹這個丫頭了。

裴燁聽了裴玉雯的話,重重地點頭:「是。誰要是敢欺負你們,我會讓他們後悔一輩子。」

那咬牙切齒的模樣,從那張清俊的臉上展現出來,再配著那雙如狼崽般的眼睛,還真是讓人遍體生寒。

隔壁村沒多遠,醫婆很快就趕過來了。她看見張大朗的傷,哎喲一聲叫道:「咋弄的?這也太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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