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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二月 2021

“那是拿破崙說的!”

Post by zhuangyuan

陸青山白了他一眼,不屑地說道:“就這點文化,當個球的組長。”

“甭管誰說的,就是這麼個道理,不是麼?”孫天宇揚了揚脖子,說道。

陸遠見着這一幕,都爲老爸和天宇哥的演技鼓掌!

這時,馮久木打圓場道:“放心吧,公司不會虧待任何一個努力的人,更不會委屈了任何一個爲公司做出貢獻的家人!只要你有能力爲公司發展更多的家人,你也可以成爲組長。能不能住下這個問題,你不用擔心,咱們這個房子是經過改裝的,至少能住下五六十人。走,我帶你們轉一轉,參觀一下咱們第九家庭!”

“走,跟馮家長轉轉去。”陸遠拍了拍孫天宇的肩膀,他剛纔也暗暗捏了把汗,如果讓馮久木起了疑心,恐怕後續的事情就無法開展下去了。

剛纔他進來之後掃了一眼,這個客廳裏至少有四五個像阿威阿彬那種社會閒散人員,應該就是爲馮久木負責監督他們這羣人的馬仔吧。這些人平時可能跟大家相安無事,但一旦翻起臉來,就是充當打砸辱罵的角色。

可惜啊。


姚豐收他們已經被金錢利誘矇蔽於其中,還做着他們的發財夢,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深陷狼窩虎穴之中。

隨後,在馮久木帶領下,陸遠他們簡單在房子裏轉了一圈,參觀了第九家庭的住處。別看這是一棟舊樓,但這套頂層的房子是經過改裝的複式房子,一樓除了客廳、廚房之外,還有四間臥室。一間臥室被他們改成了會議室,用來做家庭開會和培訓。一間臥室是馮久木的臥室兼辦公室,另外一間臥室是阿彬和阿威他們的住處,最後一間是拿來做禁閉室,專門懲罰一些不遵守公司規章制度的家人,讓他們在幽閉的房間裏思過。用馮久木的話來說,以家庭爲單位雖然是溫馨的,但對在工作制度這塊上,公司還是採用軍隊那一套,說這樣才能把第九家庭打造成一支勇往直前,無往不勝的虎狼之師。

至於二樓,廁所、臥室一應俱全,四個臥室裏全部改成了高低牀上下鋪,一個臥室足有八張高低牀鋪,正如馮久木所言,住下五六十人綽綽有餘。

最後,馮久木領他們來到第四組的臥室,指道:“這個宿舍以後歸你們第四組的人住,不過因爲你們現在加上老陸,也就四個人,所以我會從其他組抽調兩個家人過來,暫時住你們這邊。等你們發展的下線來人了,自然會騰出牀鋪給你們的。”

“我看行。”陸青山憨憨地點了一下頭。

陸遠和孫天宇他們明白,這哪裏是抽調人過來住啊,是暗裏監視他們這幾個新人呢。看來馮久木對他們還不是徹底放心和信任。

馮久木看了一下手錶,說道:“還有半個小時,我們就要開飯了。你們先在宿舍休息一下,吃晚飯的時候,我再給你們好好介紹我們第九家庭的家人們!”

“好的。”

陸遠、孫天宇他們點頭應着,目送着馮久木離開了宿舍。

“爸……”

陸遠剛要開口,就見陸青山突然一臉嚴肅地擺了擺手,示意陸遠不要說話。

緊接着,陸青山躡步走到宿舍門口處,貼着門縫看了一眼宿舍外,確定宿舍外沒有人之後,才快步走了回來,跟孫天宇握了一下手,壓低着聲音說道:“孫警官,這裏的情況有些嚴峻啊!”

“嗯,我看出來了,不是有些,是非常嚴峻!”

孫天宇皺着眉頭,一臉鄭重地沉聲說道:“老陸,他們可能不是普通的傳銷組織啊,看他們這個家庭的排序和架構分佈,咱們應該是捲進了某個傳銷集團裏。我們必須小心,加倍的小心,不然一不留神露出馬腳來,恐怕會對我們在場幾人的生命造成危險!”

“是。”陸青山鄭重地應了一聲。

這時,老實巴交的老張忍不住緊張起來,小聲哆嗦道:“我…我有點怕,孫…孫警官。”

“別怕,我會盡最大的努力保護你們的安全的!還有,叫我小孫吧,別孫警官長孫警官短的,一不小心叫順了嘴。”孫天宇提醒道。

老張嗯了一聲,怒目相向地瞪着陸青山,忍不住埋怨道:“你個挨千刀的陸青山,你沒屁事點我的名幹啥?要是喝你幾頓酒,就把老子的命搭進去,老子真是做鬼都放不過你!”

陸青山:“瞧你這慫樣!這點膽色,連我兒子都不如。”

陸遠鬱悶地嘆了口氣,搖頭道:“爸,別怪老張叔數落你,你是真的作啊!” 晚飯是在一樓吃的,今天因爲陸遠他們三個新成員的加入,所以伙食比平時也好了不少。平時都是土豆大白菜,晚飯最多加個西紅柿蛋湯而已。

聽陸青山講,這裏的一日三餐,無論是燒火做飯還是外出採買,都是阿威阿彬他們這些內勤人員負責的。其他人員,一律不得出門,這是第九家庭鐵一樣的紀律。

整個家庭裏,除了馮久木和其他兩位家委可以出門之外,就連阿威阿彬這些馬仔要出門採購或者接人,都必須徵得家委同意。

在吃飯的時候,馮久木宣佈,經第九家庭家委會決定,第三組的組長姚豐收正式成爲家委會成員。由此,第九家庭的家委會成員從三個人增加到了四個人。其他兩個家委會的成員分別是一組和二組的組長。

在祝賀姚豐收的同時,馮久木也不忘勉勵剛當上第四組組長的陸青山,要他再接再厲,幫助組裏的成員多多發展下線,早日成爲家委會成員。

同時,馮久木也通知了陸遠、老張、孫天宇他們三人,從明天開始,他們要接受爲期三天的業務培訓,包括如何跟親人和朋友打電話,將他們發展成自己的下線。

吃過了晚飯,馮久木和其他三位家委會成員又領着一衆人,在一樓客廳裏唱了一首《感恩的心》,隨後才宣佈解散。

第九家庭的日常家務和清潔衛生工作,都是每一組輪值一天。今天剛剛好輪到新成立的第四組,所以陸青山領着陸遠他們收拾了殘羹剩飯之後,去了廚房洗涮碗筷。

廚房裏。

陸青山把水龍頭開到最大,自來水嘩嘩地在池子裏沖刷着。

趁着間隙,陸遠對孫天宇問道:“天宇哥,你的同事這會兒應該已經能確認,咱們在哪個小區哪棟樓了吧?”

“能!我在金盃車上偷偷觀察過後視鏡,我同事的車一路跟着咱們進小區。他們這會應該是在這棟樓旁邊蹲點,進一步確認這個傳銷窩點在幾樓幾零幾。”孫天宇點點頭說道。

“小孫,根本就不用確認幾樓幾零幾!”

陸青山說道:“我聽馮久木和姚豐收他們說過,這是個老小區,這棟老樓裏好多房子都是空置的。除了一樓住着一對老倆口外,就只有咱們六樓住着人。搞傳銷這些人比猴還精,他們之所以選這裏當家庭窩點,就圖這樓荒廢清靜,沒啥人氣兒。不然咱這裏住了幾十號人,又是唱歌又是搞培訓的,他們不怕擾鄰被人舉報啊?”


陸遠臉上一喜,低聲道:“那就更好辦了。只要打掉這個傳銷窩點,咱們就可以回家了!說話離春節也就剩下半個月的時間了。”

“我現在倒是不希望這麼快通知南寧市公安局,讓他們來打掉這個傳銷窩點。”孫天宇皺了皺眉頭。

正在埋頭洗碗的老張突然雙手一滯,轉頭急道:“怎麼的?你的意思還想繼續呆下去?這鬼地方,我是多一天都不想呆了。你們悄悄,這裏有正常人嗎?一個個都跟瘋子似的!”

“撲哧!”

孫天宇忍不住一笑,低聲提醒道:“老張大哥你先別激動,你再大聲嚷嚷把馮久木他們招來,那咱們幾個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陸青山面色一板,壓低着嗓門斥道:“老張頭,你別瞎胡鬧,你這人怎麼就沒點大局觀呢?你不是惦記我家那瓶老茅臺嗎?等回三棉廠了,我請你喝了!”

“你說的!小孫警……兄弟作證!”

老張沒有抵住茅臺的誘惑力,轉過臉繼續埋頭洗碗。

陸青山嘴上雖然說老張沒大局觀,但心裏也是費解孫天宇爲什麼要再等等,既然已經鎖定了,爲什麼不第一時間搗毀窩點,把馮久木之流一網打盡,把無辜的受騙羣衆解救出來呢?

孫天宇說道:“是我來之前低估了這個傳銷組織的規模。現在看來,第九家庭不過是這個組織的其中一個家庭而已,如果只抓馮久木,只搗毀第九家庭,那隻能是治標不治本。沒了第九家庭,還有前面八個家庭,還有後面第十、第十一,甚至第一百家庭。根本瓦解不了這個巨大的傳銷組織!”


陸遠哦了一聲,瞭然道:“天宇哥的意思,是想通過第九家庭,順藤摸瓜最終找到傳銷組織的核心集團,最後將他們徹底連根拔起,一網打盡?”

孫天宇點點頭,笑了笑。

陸遠沉默片刻,低頭沉思了起來。

說實話,如果不是老爸陸青山進了傳銷窩點,他是真不想攤這趟渾水的。組織傳銷的有哪個是善類?一個動輒,恐怕都會危及到自身的性命。

本來現在已經確定了傳銷窩點的具體位置,只要警察衝進來就能順利把馮久木這些人抓走,把受傳銷組織蠱惑的羣衆解救出來,他把老爸和三棉廠的叔伯們順利帶回杭州,這事兒就算完了!

但是孫天宇卻在這個時候,又提出了順藤摸瓜,放過小魚要抓大魚的想法。

他也知道孫天宇說得都有道理,這麼做也沒錯,只有把整個傳銷組織的核心集團連根拔起,才能做到一勞永逸。

但是,他就是一個來廣西想帶父親回家過年的普通人,普通年輕人。

孫天宇提議的,本不該他的,也不關他的。

萬一有個不測,他出了事兒,或者老爸有個好歹,那老媽該怎麼辦?


他陷入了猶豫!

這時,陸青山突然說道:“有啥好猶豫的?你這孩子白念這麼些書了,還大學生呢,連這麼點社會責任和擔當都沒有,我看你這個科長也是白當了!人小孫是警察沒錯,但也不過是片區民警,這事本也跟他沒關係,但人小孫不也照樣冒着風險來幹了嗎?你這孩子,半點覺悟都沒有!”

陸青山數落了陸遠一頓之後,直接對孫天宇作主道:“小孫,這時利國利民的大好事,你就張羅吧,我們全力配合!”

孫天宇看了一眼陸遠,“那小陸呢?”

陸遠聳聳肩,笑着攤了攤手,道:“我爸都這麼說了,我還能沒點覺悟嗎?天宇哥,你擬個章程吧。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幹?” 孫天宇也是臨時改變的主意,所以暫時沒有一個周全的辦法,但任何辦法都萬變不離其宗,還是首先要得到馮久木這個第九家庭大家長的徹底信任。只有得到了馮久木的徹底信任,才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才能更有機會接觸到傳銷集團的核心區。

眼下他們這幾個,除了陸青山之外,好像沒有人更合適這個角色了。

不過陸青山現在雖然是第四組的組長,但還仍然沒進家委會,這意味着他不能自由進出之外,還意味着他沒有徹底得到馮久木的信任。

陸遠提道:“吃晚飯的時候,馮久木不是宣佈姚叔進入家委會了嗎?要不,做做姚叔的思想工作?”

“對啊 ,我怎麼把姚豐收進家委會這茬兒給忘了?”孫天宇微微愕然。

“不妥不妥,”陸青山擺了擺手,搖頭道,“老姚現在一門心思就想着發財,他這幾個月發展了不少下線,掙了幾筆昧良心的錢,整個人都飄了!你這會兒找他幫忙,哼,這老東西第一時間給你舉報了!”

“那不行!真像陸叔說得那樣,姚豐收不僅不配合,還向馮久木他們舉報,那咱們誰也沒得好,我不能拿你們的人身安全冒險。”孫天宇聽後,直接否決了陸遠的提議。

“對對對,可不能冒險!都等着回家過年呢。”老張正好洗完了碗筷,聽了他們的討論之後,又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孫天宇說道:“眼下只能靠陸叔了。”

陸青山問道:“小孫,那你說,接下來我該怎麼讓馮久木徹底信任我? ”

孫天宇回道:“只有進了家委會,才能徹底得到他們的信任。”

陸青山又問:“那怎麼進家委會?總不能在這裏熬個一年半載的資歷吧?”

“還有另外一個辦法進家委會。”孫天宇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你是說,趁着現在多發展幾個下線,替我爸快速積累業績?”陸遠第一時間想到了另外一個家委會的辦法。

孫天宇點點頭,默認了陸遠的話。

陸青山一聽,有些犯難地說道:“多發展下線那就是坑人錢財啊,這挺不地道的。”

老張一聽,不幹了,瞪眼急道:“那你點名讓我陪着小孫警……同志過來的時候,咋沒想過也坑了我?”

陸青山嘿嘿一笑。

孫天宇道:“這加盟的錢,回頭打掉傳銷組織之後,肯定會原數奉還的,這點陸叔你不用擔心。”

“能退就好,容我想想,還有什麼人適合發展成下線?”

陸青山一聽,心裏多多少少寬了一些。

陸遠糾結了一分鐘之後,說道:“爸,你不用尋思人選了,下線的事情交給我來發展吧。”

“你?”陸青山微微一怔,問道,“你想發展誰啊?”

陸遠道:“我那幾個朋友唄,還能有誰?”


孫天宇也道:“沒事,我也發展兩個下線,這回怕是要委屈一下我岳父岳母老倆口了。”

“哈……”

幾人啞然失笑。

……

接下來三天,陸遠他們三人作爲新人,接受了馮久木的業務培訓。培訓的內容裏除了公司的基本情況、公司的規章制度之外,還有灌輸心靈雞湯,背誦勵志口語以及如何用一個個勵志的故事進行自我催眠。這是前兩天的課程。

第三天的課程,馮久木特意爲陸遠他們三人從外面請來了一位講師。這位講師看着五十來歲的樣子,衣着端莊得體,戴着金絲眼鏡,言談舉止間無不透着成功人士的風範。馮久木介紹,這位講師姓黃,是集團內部的高級講師,專門爲每個家庭的新人傳授業務知識。

而今天這堂課的業務知識,就是如何發展下線,如何從發展下線中掙到屬於自己的錢,以及在電話中,如何將親朋好友發展成下線的“話術”。

馮久木很專業,他連話術本都一人一冊準備好了。這位黃大師也很專業,他不僅口才了得,全程脫稿授課,而且知識儲備很強,旁徵博引,讓人乍聽這下很是信服,陸遠信不信不知道,但老張是聽着連連點頭,口中嗯嗯啊啊。

到了這堂課結束之後,陸遠他們三人的新人期纔算結束。

第四天一早,還是依着老規矩,所有人起牀洗漱完,集體唱了一首《感恩的心》,之後纔開始吃早飯。

吃完早飯,就是所有人一天的工作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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