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2 十二月 2020

這是好處,自然也有壞處。

Post by zhuangyuan

而最大的壞處,就是這消息若是傳到了他那便宜師叔張啓明耳中,那傢伙絕對會趕過來找他的。

目前的小木匠,絕對不是張啓明的對手。

但如果有了江軒江老二這個“小南俠”在身邊,就算是敵不過他,也有緩衝逃脫的機會。

唯一的難題,是江老二的身份,會不會給他帶來潛在的麻煩。

所以他說道:“這個先不談,我想問問,你跟連雲十二水寨的人是怎麼起的衝突?”

江軒只是比較刻板,但腦子不缺,立刻明白了小木匠的意思,他低下頭去,伸手一撕,卻是扯下了一層皮來,手在臉上抹了兩下,人立刻變得清清秀秀、斯斯文文起來,卻是換了一副模樣。

這時他說道:“我幹掉了他們的一個大人物,不過那人臨死反擊傷了我,撤退的時候又出了點兒差池,所以才被跟上的。”

瞧見了江軒的變臉絕技,小木匠忍不住稱讚一句,隨後點頭說道:“那就好。”

臉變了,再換身衣服,江軒再跟在身邊,就不會那麼突兀了。

小木匠又跟江軒聊了幾句,這時身後傳來一陣尖叫,小木匠苦笑一聲,回過頭來,瞧見蘇大小姐剛剛醒了過來,大概是被自己這一身骯髒和污臭給嚇到了,正發出了刺耳的叫聲。

他早有預料,並不着急過去安慰,而是在旁邊看着不說話。

蘇慈文叫了一會兒,總算是回過了神志來,看向了這邊,有些抓狂地問道:“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福氣農女:撿個王爺去種田 小木匠平靜地回答道:“昨天你那位來了,我跟他談了談,他同意了我提出來的方案。”

蘇慈文焦躁得都快哭了:“我問的不是這個。”

小木匠“哦”了一聲,然後沒有說話,而顧白果則可憐巴巴地說道:“它太兇了,我們都不敢攔着;後來它走了之後,我讓姐夫幫你清理來着,但姐夫說男女授受不親,不敢幫你,而我又太小了……”

她一副可憐蟲的模樣,讓蘇慈文滿肚子的怨氣都無法發出來,神情複雜地站起了,快步走到了小溪邊。

看着小溪流水裏模糊的景象,她幾乎接近崩潰,直接撲到了水裏去。

經過了一夜,昨日的污穢和血都已結痂變硬,小木匠估計她有許多要清洗的地方,甚至都有可能要洗個澡,於是扶着那個自稱“莫得感情”的殺手離開,走到了十幾米遠的林子裏去。

走到了那邊,小木匠嘗試着與這人溝通,結果那傢伙顯得很冷,讓小木匠都無法正常攀談。

他無奈,只有最後問了一句:“我應該怎麼稱呼你?”

那人想了想,說道:“叫我江老二吧,這個沒有幾個人知曉,也方便行事。”

小木匠點頭,說好,你可以直接叫我甘十三。

江老二如同木頭一般,小木匠知曉他之所以這樣,是爲了殺人的時候,能夠鐵石心腸,不會有任何動搖,但也沒有了結交的興致。

兩人乾站着,好在這個時候,消失了一夜的虎皮肥貓回返了。

它從林間出來,衝着小木匠“喵嗚”地叫了一聲,算作招呼。

小木匠對這肥廝本來不太喜歡,但它這幾日的表現還算不錯,於是掏出了小魚乾來給它吃。

江老二對人真的是冷漠如鐵,但對虎皮肥貓,卻十分喜愛。

他甚至會不顧傷勢,過去抱着虎皮,摩挲它那棕黑交替的毛髮。

怪人一個。

兩人一貓,等了許久纔回返,而這個時候蘇慈文已經洗漱完畢,還換了一聲衣服,只是眼睛紅紅的,彷彿剛剛哭過,而且還在不停乾嘔。

她對小木匠抗議,說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一定要攔着。

小木匠應付地點了點頭,肚子裏卻笑得不行。

還沒歇息,這時虎皮肥貓開始鬧騰了,不斷地叫喚着,小木匠瞧見它彷彿要帶自己去一個地方,於是讓大家收拾好東西,跟着那小畜生去。

江老二在顧白果的攙扶下,勉強能行。

虎皮肥貓帶着幾人往林子鑽,走了幾里路,爬上了一個山頭。

山頭這兒蓋着幾間茅屋,外面還開了荒,有些田地和菜園子,虎皮肥貓帶着大家往裏走,小木匠還沒進,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再往裏走幾步,瞧見了一地的屍體。

他瞧這些屍體有些眼熟,認真打量一下,發現這不就是昨天的追兵麼?

那個彪悍的黑胖子,此刻只剩下了一個頭顱,滾在菜地的一棵白菜前。

嘔……

這回蘇小姐真的吐了。 難受的不止蘇慈文一個,小木匠雖然自幼跟着師父闖蕩江湖,但也沒有瞧見過這般血腥的場面,當下也是感覺胃部一陣翻涌,十分難受。

反倒是落在後面的顧白果,與那個莫得感情的殺手江老二,顯得有些坦然。

他們是見過風浪、真正的江湖人,瞧見這場面,最先反應的不是噁心,而是危險。

小木匠不知道虎皮肥貓爲什麼會帶着大家跑這兒來,瞧見那肥廝跑到了草屋的後面去,側耳傾聽,感覺到草屋後面的園子裏,彷彿是有人聲。

他猶豫了一下,對旁邊幾人說道:“你們在這兒等着,我過去看看。”

說完,他還感覺有些不放心,又吩咐了顧白果一句:“如果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立刻帶着他們先跑。”

顧白果很是擔憂地說了一聲:“姐夫,你小心啊。”

小木匠往前走去,穿過倒在地上、早無氣息的屍體,踏着鮮血往前走,瞧見地上,以及茅屋的牆壁上,都有比較明顯且簡潔的劍痕。

他對這個沒有太多的研究,但感覺弄出這劍痕的傢伙,可能是個高手。

而且極有可能是將這兒弄成屠宰場的那一個。

他沒有進屋子,而是繞了一週,還沒有轉角,就聽到了鋤頭挖地的聲音,而等他來到草屋後面的院子裏時,卻瞧見了一個讓他有些意外的身影。

難怪虎皮肥貓會帶着他們到這兒來。

那人便是先前與小木匠在江上分別的、來自南海的莫道長。

數月未見,道長身上的那件青灰色道袍顯得更舊了,頭髮也有些凌亂,而且頭上居然還有些汗水。

他手中的桃木劍不見了,正拿着一把鋤頭,在那兒挖坑呢。

他的不遠處,躺着兩具屍體,一位是個鬚髮皆白的老頭,而另外一位,則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

虎皮肥貓已經到了,圍着莫道長不斷轉圈,那道人也認出了虎皮肥貓,停下了手,與那小畜生逗趣呢,瞧見小木匠繞了過來,笑着招呼道:“小兄弟,許久未見啊,你怎麼會在這兒呢?”

小木匠原本緊張得不行,現在卻放鬆下來,走上前去,拱手說道:“道長好。”

打過招呼,他方纔解釋道:“我昨夜就在這附近露宿來着,早上這小畜生不斷叫喚,拖着我就往這裏趕了,沒想到能夠在這兒瞧見前輩。”

莫道長撫須笑道:“原來如此,它倒是挺靈性的。”

小木匠瞧見他情緒還行,這纔敢問道:“這兒到底怎麼回事?”

那莫道長說道:“外面那幫死人,你應該看到了吧?這幫傢伙鳩佔鵲巢也就算了,還殺了那茅屋原來的主人,而且還凌辱了這小姑娘,簡直是十惡不赦。我路過,瞧不下眼了,就順手料理了這幫渣滓……”

小木匠聽了,有些駭然:“那幫人,怎麼做得出來?”

莫道長點頭說道:“是啊,我也有些驚訝。”

小木匠在震驚於羅霸天等人殘暴行徑的同時,也爲面前這道人的暴烈與凌厲感慨:“前輩當真是當代豪俠……”

莫道長卻笑罵着說道:“豪俠個屁,就是看不慣爛人而已。”

小木匠雖然已經沒有了給莫道長當徒弟的心思,但跟這樣高來高去的人搞好關係還是很重要的。

他瞧見莫道長拿着鋤頭的樣子很彆扭,便說道:“前輩,沒摸過鋤頭吧?要不然,我來幫你挖?”

莫道長與小木匠算是舊時,也不矯情,將鋤頭遞給了他:“也行,本來想幫這可憐的爺孫倆挖個坑安葬的,結果練慣了劍,倒是忘記了這等活計。”

小木匠接過了鋤頭,正要準備開工,就聽到遠處傳來了顧白果的聲音:“姐夫,姐夫……”

小木匠聽她聲音有些慌張,知道自己過來這兒,一點動靜都沒有,那小姑娘恐怕是慌了,於是對莫道長說道:“我幾個朋友,怕我出事,在那兒等着呢,我過去說一聲啊。”

莫道長很是豁達,說好啊。

小木匠過去將人都給叫了過來,然後給莫道長介紹了一番,又把這裏發生的事情跟大家說了一遍。

本來蘇慈文、顧白果和江老二等人對這個單人一劍,砍翻連雲十二水寨衆人的道士挺害怕的,結果聽小木匠這麼一解釋,兩個姑娘頓時就義憤填膺起來。

不但如此,而且對這個長得仙風道骨的道長生出了崇拜之情來,滿口子的討好。

莫道長雖然殺人利落,但並不是特別高冷的人,很平靜地與大家聊着天,倒也沒有冷場。

小木匠瞧見兩個女孩子挺熱鬧的,纏着莫道長說話,便過去撿起鋤頭,開始挖坑。

他雖是匠人出身,但到底也是賣苦力的活計,平日裏農田的事兒也忙過,這一鋤頭揚起了、落下去,一下一下,有板有眼,十分自然。

莫道長本來還有些擔心,瞧見他這把式之後,卻是放心了,走到屋子裏去,將桃木劍拿了出來。

莫道長與其他幾人聊着天,顧白果和蘇慈文比較熱情,而那江老二雖然一開始還比較拘謹,但對莫道長這種有本事的人比較佩服,後面也開了口。

這傢伙性子一向冷漠,能夠讓他開口,顯然是莫道長讓他心服口服了。

小木匠這邊專心挖坑,沒多一會兒,那坑就差不多了,他詢問了莫道長,莫道長查看之後點頭,然後進了屋子裏去,將裏面的草蓆弄出來,將兩具無辜者的屍體給裹住,然後小木匠往下填土,忙七忙八,又壘了墳。

他忙這些的時候,莫道長去了林子裏,等小木匠忙完的時候,那道人卻是弄了一大塊削得平滑的木板來。

這木板,跟墓碑差不多的樣子,被莫道長插在了墳前。

上面被他用凌厲的筆法,刻上了一行字:“無辜爺孫之墓,上蒼垂憐,解脫超生。”

小木匠看了一眼落款,上面寫着四個大字。

南海劍魔。

好奇怪的名字啊。

這位道長雖然主業是修行,但道士的活計兒倒也沒忘,此刻一切從簡,但也從茅屋裏翻出了一些物件來,當做祭祀品。

隨後,他又開始幫着念起了超度咒訣來。

不過莫道長這方面的業務顯然並不熟練,好幾次都念得磕磕巴巴的,很是不順暢。

而讓人沒想到的,是一向拙於言語、不懂表達的江老二,這超度訣卻念得滾瓜爛熟,倒是將這麻煩事兒給接了下來。

估計他殺過人之後,也常幹這個。

江老二一連唸了三遍,方纔停下,莫道長點頭,隨後去將房前屋後的那幫人全部都給拖到屋子裏,往裏面添了柴火,然後一把火,將這屋子,以及裏面發生的所有罪惡,都付之一炬。

弄完這些,一行人站在墓前,望着那熊熊大火,許久未語。

大家心情凝重,然而莫道長卻率先伸了個懶腰,笑着對小木匠說道:“別那麼悲傷,在這亂世,死後有人安葬,能入土爲安,還有人幫着料理後事和超度,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小木匠點了點頭,世道艱難,這話兒的確是有道理的。

隨後,那莫道長轉過頭來,看着臉色白如紙片的江老二,說道:“剛纔聊了一會兒,我覺得你資質還挺不錯的,有考慮過專心學劍麼?”

呃,這是收徒狂魔的節奏麼?

江老二也楞了一下,卻說道:“我的劍法很好。”

莫道長盯着他,說還不夠好。

江老二有些孤傲地說道:“我出道以來,手中一把短劍,不知道殺了多少江湖惡棍。”

莫道長笑了,伸出手來,那把被他斜揹着的桃木劍卻是陡然飛出,落到了他的手上來,緊接着這道人隨手一揮劍,卻有一道極爲淡薄、卻肉眼可見的劍氣從劍上飛出,落到了熊熊燃燒的火場之中去。

這一劍落下,卻是將火場給斬成了兩半。

大火在兩邊燒着,火勢很大,但劍氣掠過的地方,卻是一片詭異的平靜。

咕嚕……

江老二下意識地吞了一口水,然後看着莫道長說道:“你要教我這劍法?”

莫道長點頭,說對,不過你的基礎差,得先從最簡單的學起,至於能不能達到這樣的境界,得看你的悟性。

江老二兩眼冒光,顯得十分心動。

但他卻並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猶豫了好一會兒,方纔小心翼翼地問道:“我,是一個莫得感情的殺手,也能?”

莫道長點頭,說有教無類,不過你若是想學,就得入我南海一脈,也得守我門規。

江老二已經淪陷在那劍法之中了,然而他想了許久,卻搖了搖頭。

總裁誤寵替身甜妻 他對莫道長說道:“還是不行。”

他將與小木匠之間的承諾說出,並且跟莫道長說道:“我在祖師爺像前發過毒誓,言必有信,雖然我很想跟你走,但……”

莫道士聽了,卻是哈哈大笑起來。

許久之後,他對江老二說道:“不錯,你這個徒弟我要了。我也正好有事要去一趟江陰句容,兩個月後,我回來找你,那個時候你若是還活着,我便帶你走。”

說完,他打量了一下江老二,卻是往他的胸口一掌拍來。

江老二下意識地要抵擋,不過最終還是忍住了。

啪!

一掌打中,江老二張開嘴巴,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最強嫡妃,王爺乖莫鬧! 顧白果對江老二還是挺關心的,瞧見兩人明明談得好好的,結果那道人突施冷手,而江老二張口就噴血,頓時就急了。

她立刻就衝着剛纔還熱情攀談的莫道長就喊道:“哎,你幹嘛啊?他還是個病人……”

小丫頭張牙舞爪,準備衝上去,卻被小木匠一把攔住了。

顧白果還待掙扎,小木匠趕忙把她拉得死死,然後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你看不出來,莫道長在送他一場造化麼?”

果然,江老二吐出了那一口黑色鮮血之後,臉色卻是紅潤了一些。

他是知曉好歹的,趕忙拱手,朝着莫道長恭謹地感激道:“多謝前輩相幫。”

莫道長看了他一眼,笑着說道:“下次見,記得改口。”

說罷,他轉身,往前跨了一步,居然憑空走出了十米去,緊接着,一陣狂風吹來,周遭林木搖動,樹葉嘩啦啦地響着。

那道人高歌道:“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手持綠玉杖,朝別黃鶴樓。五嶽尋仙不辭遠,一生好入名山遊……啊……”

1 則評論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