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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十二月 2020

義兄詫異道:“爲什麼?”

Post by zhuangyuan

“我還要再會會他!”蔣明義道:“我說過回去再練五年,就能打敗他了!你們到底廢了他沒有?”

“沒有。”義兄道:“讓他安然無恙地走了。”

“那咱們也趕緊回去吧!”蔣明義急不可耐道:“我現在是一點玩鬧的心思也沒有了。”

義兄道:“老舅別急,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做完。”

“什麼事情?”

義兄着看向我,突然肅容道:“還有一個有情有義的鄭蓉蓉,她的心願尚未了結呢。”

一提起蓉蓉,我又傷心起來,她現在就靜靜地躺在地上,看上去又孤獨,又無助,就像一隻斷了翅膀的白天鵝。

成哥也不無傷感地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剛纔我在的時候,蓉蓉這姑娘還好好的,怎麼我回來的時候,她就……就沒了?”

池農道:“是鄭衛鴻和王鴻自相殘殺,蓉蓉這姑娘不願意讓鄭衛鴻死,就擋了一槍。”

成哥罵道:“那兩個混蛋!死有餘辜!”

邵薇道:“他們確實也都死了。鄭衛鴻在鄭蓉蓉死了以後,自殺了,王鴻心中有愧,也自殺了。那個浣霞,見鄭衛鴻死了,也散功自盡了。”

“真沒料到會是這種結局。”成哥搖搖頭,嘆息幾聲,忽然衝上來抓住我,然後一把把我上衣摟了起來,邵薇“啊”的一聲,連忙用手捂住了眼,不過手指頭還鬆了鬆,倆眼珠子在指縫裏轉呀轉的盯着我看。

我老臉一紅,喝問成哥道:“你幹嘛!又脫我衣服!”

“沒了!”成哥捏着我背上的一塊肉,叫道:“沒了!死獸醫,快過來看看,沒了!”

成哥用的力氣特別大,還揪着叫喚,疼得我呲牙咧嘴,眼淚都出來了。

“什麼沒了?”池農嘟囔着:“大傻成,你師父在呢,別老一驚一乍的。”

“煞暗斑痕啊。”成哥道:“你快過來看看,沒有了!一點點印兒都沒了!”

“真的?”池農也驚奇地叫了起來,走過來一看,然後也捏着我的肉,喊道:“真的!真沒了!看來那個浣霞,還真是罪魁禍首啊!她一死,身上的厲祟消散,錚子背上的煞暗斑痕也就跟着沒了。”

義兄道:“這也算是鄭蓉蓉的功勞吧。鄭蓉蓉一人捨生,這麼多人都放下了怨恨和罪惡,就連歸塵,也解脫了。”

邵薇道:“元方哥哥,蓉蓉姐在臨死前還說她死了以後,要變成歸塵哥的夜眼呢!”

“嗯。”義兄看了看我,道:“歸塵的修爲其實已經不低了,體內積聚的氣,若是能加以好好調控,本事突飛猛進並不成問題。夜眼,自然也不在話下。”

陳弘道說:“這孩子的體質有些奇異,方纔我與那楊天相鬥,一口喝破了他的花蝴蝶,那些東西化成灰燼之後,散出來的祟氣竟然全部被這孩子給吸收了!”

“對!”義兄道:“他是五行全缺之人,五行鬼衆被滅之後形成的五行氣,會自覺地往他身子裏鑽。”

“這樣有投機取巧之嫌。”陳弘道說:“恐怕對他的修行不好。”

“嗯,老爸說的是。”義兄道:“畢竟那些五行之氣都是祟物滅後所化,都沾染着戾氣、怨氣、惡氣,不加選擇,一概收納,必定會有影響。只是我看歸塵兄弟的體內,似乎還有一股奇異的力量,在淨化着那些不乾淨的東西。”

“那就是玉珠了。”邵薇道:“元方哥哥,我上次回去的時候,不是跟你說過玉珠的事情嗎?她感念歸塵哥對她的恩德,便舍了投胎轉世、重生做人的機會,而是選擇留宿在歸塵哥的體內,幫助歸塵哥淨化那些不乾淨的五行之氣,從而幫助歸塵哥修煉。”

“這便是宅心仁厚者的福報。”義兄點點頭,道:“只可惜玉珠的道行也畢竟有限,我看時日久了,玉珠也會彈壓不住。總之,此事可慮!我有辦法止住歸塵吸納五行祟氣,但一旦止住,歸塵連簡單的修行也進行不了了,這又是因噎廢食。所以,依着我,還是靜觀其變,各安天命吧。蓉蓉姑娘……”

義兄遲疑了一下,然後道:“就隨了她的心願吧。”

我們都是一愣,邵薇道:“元方哥哥,你要怎麼隨了蓉蓉姐的心願?”

義兄道:“我要讓鄭蓉蓉的身子化作歸塵的夜眼,讓鄭蓉蓉的靈魂,投胎轉世。”

邵薇詫異道:“她的身子?”

義兄手掌一翻,亮出一道白色的符紙,朝着鄭蓉蓉的身子拋去。

那張符紙輕飄飄的落下,蓋在鄭蓉蓉的心口。

“且去,且去,且到彼岸去,到彼岸的清淨世界去。”義兄喃喃念道:“肉體消磨,香魂重渡,別此殘生,清光他駐……”

那紙符,在義兄的唸誦聲中,漸漸迸發出一道道奇異的亮光,璀璨的白芒四散而開,閃耀的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鄭蓉蓉在這白光中,身體漸漸變得稀薄、模糊,就好像是冰雪,在陽光中緩緩消融。

這一具冰清玉潔的身體,就這樣,化作一點一點的晶亮星芒,像雪花一樣,飄揚在空中,然後又慢慢凝聚成兩塊晶瑩剔透冰片似的東西,徐徐朝我而來,嵌入我的眼中。

一股冰涼,直沁於心,一道倩影恍恍惚出現在我眼前,鄭蓉蓉就站在那裏,朝我甜甜的笑着,笑着…… 義兄離開已經有旬月之久。

這些日子以來,每當午夜夢迴,我眼前浮現的不是鄭蓉蓉的身影,就是楊柳的面容。

義兄用了一道江靈姐姐的渡亡淨化符,將鄭蓉蓉的身化作我的夜眼,將鄭蓉蓉的靈魂遠渡幽冥,重新轉世投胎。

義兄臨走時,對我說道:“以後,你和鄭蓉蓉的轉世者還會再見。”

我愣了一下,義兄卻已經笑着走了。

義兄說,神相令歸我完全使用,必要的時候,令下門派全由我隨意調遣,因爲異五行這個邪教,比昔年的血金烏之宮還要詭異神祕,他們這個教派的組建目的是什麼,背後隱藏的實力究竟又有多大,總教主是什麼樣的人,這一切都無從查起……成哥說後悔沒有盤問楊天,義兄說楊天的爲人,倔強而孤傲,只可以情動,不可以勢迫,問他也是白問,他根本不會說的。

義兄不能在外耽擱太久,也不能對異五行進行完全的摸底排查,所以一切還得靠我自己。

義兄又指點了我一些使用皁白相筆的法子,將我體內的氣息也梳理了一通,並囑咐我基礎已經有了,接下來就是好好修煉了。

義兄、陳弘道、蔣明義是一道離開的,只留下邵薇沒有走。

義兄說,對付異五行,單單靠我、成哥、池農還遠遠不夠,玄門五脈,山、醫、命、相、卜的高手,必須聚全,相互配合,相得益彰纔可以。

邵薇沒有案底在五大隊、九大隊那裏,可以留下來。

日後,待機緣巧合,還會有山門、命門的高手來相會,與我們並肩作戰。

對於未來新夥伴、新朋友的到來,我還是充滿期待的。

不過,或許是因爲栽了一個大跟頭,一下子損失了四個堂口的副堂主,異五行元氣大傷,這一個月來,他們完全銷聲匿跡了。

什麼消息都沒有。

邵薇也住在了池農的山莊別墅裏,反正有的是地方,再來倆人也能住得下。

家裏多了個女人,尤其是個漂亮的女人,就完全不一樣了。

成哥和池農都變得比以前乾淨、文明瞭十倍——天天爭着掃地、拖地、擦桌子、抹凳子,也不互相對罵說髒話了——裝的人五人六,我看着都累。

尤其是池農,百般討好邵薇,不讓邵薇做飯,不讓邵薇做家務,有事沒事的時候就從邵薇那裏套木仙的消息——雖然邵薇已經明確告訴他,他沒希望了,但他依舊是樂此不疲。

由此來看,池農還算是個癡情的男人。

又過了一個月,在我將皁白相筆、金牙線完全練熟之後,也完全適應了夜眼——視黑夜如同白晝,深水井底也能開目,明察秋毫之末,詳辨萬色之別。

時間,已經是深秋十月了。

天氣日益發寒,但是我卻沒有感覺到有什麼異樣,邵薇對我說,那是我練氣已經有所成就,不畏嚴寒了。

這天夜裏,在睡夢中,我被一陣鈴聲驚醒。

很久沒有過的體驗了。

自從鄭蓉蓉離開以後,除了高隊長、鄭景山偶爾請我們去吃飯、聊天以外,幾乎沒有人再給我打過電話。

我拿起手機一看,那號碼十分熟悉,但我一時竟想不起是誰的。

驀然間,我臉色一變,想起來了——這號碼是我在德叔家裏居住時候的固定電話號碼!

我盯着手機屏幕,看着那閃動的數字,確信無疑,那就是家裏的電話號碼!

但是家裏的電話在德叔去世後沒多久,就停用了,再說現在家裏面也沒有人了啊。

那是怎麼回事?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手機不響了,我正準備去跟成哥、池農說這件事,手機卻又響了。

我立即接聽,但接過之後,電話那邊卻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也沒有。

我“喂”了十幾聲,又喊了幾聲“誰”,那邊依然是沒有聲音。

“大半夜鬧鬼?”我心裏猜測着,把手機給掛了。

但剛剛掛掉,鈴聲立馬又響了起來。

我一看,還是那個號碼,我又按了接聽,但結果和之前一樣,那邊依然是聲息全無!

如此這般,手機一連響了有十多次,次次無人。

成哥在隔壁喊道:“錚子,你有完沒完!他媽的誰給你打電話呢?你倒是接啊!你不接就掛了啊!”

我回道:“我怎麼知道是誰?”

成哥道:“你傻呀!誰跟你打電話你都不知道!”

這時候,手機又響,我心急火燎地接通,心想如果再不說話,我就把手機關機,看還打不打,結果這次我剛一接通,裏面就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錚子,是我。”

我一愣,好熟悉的聲音……

瞬間,我便醒悟過來,這聲音,是德叔的!

深更半夜,已經去世許久的德叔用家裏的電話打我手機?

我額頭上的汗頓時涔涔流下。

怎麼辦?

“嘟,嘟,嘟……”

在我還沒想清楚該不該說話,該怎麼說話的時候,對方忽然掛了電話。

然後,在隨後的十多分鐘內,再也沒有打過來。

我呆呆地坐在牀上,怎麼也睡不着了。

“成哥!”

“農哥!”

“薇薇!都趕緊起來!”

我穿上衣服,跳下牀,跑到他們臥室門口,大聲地喊叫,拍打門。

“我擦!錚子,我要掐死你,我剛剛睡着!”

成哥穿着小內褲怒氣衝衝地從臥室裏衝了出來,作勢要掐我脖子,我連忙指了指手機,道:“薇薇馬上出來了——還有,剛纔是德叔給我打電話!”

“我管誰給你打電話呢!”成哥喊道,張牙舞爪地衝過來,但隨即他猛然站住,眼睛瞪得大大的,道:“你說誰給你打電話?”

我道:“德叔。”

“啥?”

剛從臥室裏走出來的池農驚詫道:“錚子,你不會是受了驚嚇,出現幻覺,開始說胡話了吧?大傻成趕緊給我滾回去,別嚇着薇薇了!”

成哥立即躥回臥室,片刻就穿好了衣服出來。

薇薇穿着睡衣走到了我跟前,說:“歸塵哥,你做夢了吧?”

我看了看薇薇,這一身寬鬆的睡衣將她那飽滿玲瓏的軀體襯托的更加誘人,我臉上不由得一陣發熱,突然間很想念和楊柳在一起的那個夜晚……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不是做夢!沒有發燒!是真的!”

我把剛纔的事情快速說了一遍,然後道:“就是這樣。”

成哥與池農面面相覷,成哥道:“會不會是有人跑到咱們家裏,把電話給弄通了,然後打電話給你,冒充老爹?”

我道:“有這個可能,但是那聲音實在是太像了!”

邵薇道:“我總覺得大半夜的打電話,可疑。”

“不錯,我也是這麼想的。”池農道:“錚子,要不你打回去一個試試。”

我立馬用手機撥回去,但聽筒裏傳出來的一直是忙音,根本沒人接聽。

一連打了十幾次,都是這樣,我看着三人道:“現在怎麼辦?”

成哥道:“怎麼辦,回家去!看看是什麼東西在搗鬼,敢冒充老爹,我廢了他!”

邵薇道:“會不會是個圈套?故意引誘咱們回去,然後對咱們加害?”

“對!”池農道:“風平浪靜了沒多久,敵人又開始活動了。”

成哥道:“就算是圈套,也得回去,不然你心裏能忍住不解開這個疑惑?”

池農點點頭道:“忍不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走吧!”

我們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停當,邵薇也換好了衣服,我們快步走出別墅,鎖好門,然後往停車場跑去,坐上車,依舊是池農開車,風馳電掣地就往老家去。 半個小時後,我們便到了家門口,來不及感慨一別多日,我自是一馬當先,開門往院子裏走。

進了院子之後,我看見屋子裏黑暗一片,不似有人,我們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屋門,然後悄聲打開,不料剛一開門,屋子裏的燈立即就亮了,而我迎面就看見一人遠遠地站在屋子的角落裏!

“啊!”

我忍不住驚叫一聲,往後急退,還沒怎麼反應過來,卻聽見成哥驚叫一聲:“爹!”

我急忙定睛看去,只見燈光之下,視野雖然有些恍惚,但一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慈祥,鬚髮抖擻,渾身卦衣,不是德叔是誰?

成哥激動莫名道:“老爹,原來你,你還在!”

我驚愕難言,我是親眼看着德叔下葬的,德叔的死,是千真萬確的事情!

怎麼現在會出現這種情況?

究竟是哪裏出了差錯?

又或者是德叔,死而復生?

因此,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讓自己的大腦也清晰下來。

邵薇本來對德叔是看不順眼,後來德叔去世,邵薇心中又愧疚,現在見了面,也不敢上前。

而成哥卻猛地往前衝去,似乎要去抱“德叔”,池農一把拉住成哥的衣領,罵道:“大傻成,能不能別衝動!蹲過十年號子的人,怎麼還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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