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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二月 2021

經過一天一夜的時間,甲板上的屍體污穢早被清理乾淨,船員還順便將地板欄杆全部翻新了一遍,一夜的效率提高到了極致,現在光看甲板的話會誤以為這是一艘新的輪船,也就是光看甲板跟欄杆而已。

Post by zhuangyuan

他們有這效率有著心思也不整體將船翻新,有時候船員腦子的迴路也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現在站在甲板上的兩個男人誰也沒有去在意這種事,他們站著相隔五米以上,一個抱著手臂站在欄杆邊凝視著大海,一個背靠著欄杆盯著船上的某處。

「這樣看的話永遠都看不到什麼,真的那麼在意為什麼不自己去看她。」沉默良久,賽德開口打破了平靜,他的臉色比平時要蒼白一些,轉頭看著和月凜嘴角微微挑起,「當時為了救她不是沒有猶豫地打破了結界嗎,怎麼現在反而不敢了?」

「這與你無關。」眼神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和月凜慢慢閉上了自己的眼睛,海風從他身後吹來,將細碎的黑髮吹亂,劃過常年都沒有多少血色的臉龐,他的眼睛是不同於正常人的深棕色或者黑色,而是一種非常詭異深沉地紫色,在熾盛的日光照射下,顯示出一種深沉地魅惑。

現在心很亂,沒有辦法去見她。不然的話……

「你以為我想管你的事,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希爾跟你們這種全是疑點的傢伙來往,」賽德嗤笑了一聲,大熱天的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跌倒了冰點,「我妹妹沒有察覺但不代表我沒有發現,那女孩她……」

「喂——」兩人之間冰點的氣氛被由遠及近的一聲呼喊打破,只見希爾急匆匆地推開門跑了出來,臉上的表情異常的著急,看上去快要哭出來一樣楚楚可憐,她看向和月凜,喊道:「大事不好了,安里她……!」

話音未落,希爾視線里的人已經不見了,她悻悻然地閉起嘴巴,半晌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笑得格外的賊,是那種小孩子惡作劇成功地表情。一看到她這副模樣,賽德就知道剛剛那是騙人的,不過他沒料到和月凜速度會這麼快就是了。

「哼哼,真是活該,」扯起一個惡劣的笑容,希爾又是得意又是鬆了一口氣的表情。說實話她現在還不想直接面對和月凜,那時候他看死物一樣冷酷的眼神還歷歷在目,要是一個惹他不高興,被他砍死也說不定。

「到時候哥哥你可要保護我啊,我可不想被那個傢伙砍死,太可怕了!」沒由來地說了這麼一句,希爾上前撒嬌一般摟住賽德的胳膊,「雖然那個和月凜被稱為一級執行官中的第一人,但是我知道哥哥的實力也相差不遠,畢竟你的異能只是輔助系,絕對跟他不相上下!」

「……或許吧。」出乎意料的,賽德並沒有附和希爾的話,剛毅的眉眼籠罩著一層深沉的陰雲,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希爾來之前,和月凜身上那一瞬間散發出來的殺意,簡直入骨三分,只要回憶起來都會讓人冒一身冷汗。

「哥哥,你剛剛說什麼?」不明所以地抬頭,希爾懷疑方才自己哥哥那句極度沒有自信的話只是錯覺。

「希爾,如果可以的話,以後離他們遠一點……」主要是離和月凜遠一點,但感覺有和月凜的地方就有安里在,所以儘管後者看上去沒有什麼危險性,但帶來的連帶關係太過危險,最後能一起遠離。

「……」希爾沉默了片刻,隨後慢慢放開了賽德的手臂,微垂著腦袋,劉海輕輕遮住了她的眼睛,「哥哥的意思是,安里她很危險嗎?」


「沒錯,哥哥不會害你的,所以你最好……」

「不要,這次我不要聽你的!一直以來,哥哥說的做的希爾都沒有反對過,你說一個人很危險,所以就一直把我帶在身邊,所以直到現在希爾都很安全地生活著,但是……希爾也沒有朋友啊!」

「而且,安里救過我這件事你也是知道的吧!你不能用這種為我好的借口又一次將我從人群中隔離起來!這種生活我不要繼續下去!」用盡全力吼出這一句后希爾就跑開了,帶著隱隱的哭腔。

是哭了嗎?賽德這樣想著,無奈地閉上了眼睛,沒有辦法,他就這麼一個親人,自然是要好好照顧的,可惜的是,一向聽話的希爾也終於進入叛逆期了,現在的小孩,越來越任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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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和月凜的反應能快上一兩秒,或者速度再慢上那麼一點的話,那麼就可以識穿希爾的陰謀,而現在說什麼也沒有用了,在打開門之後他就知道自己被耍了,他所在意的那個人根本就是完完整整,沒有一點異常地坐在那裡!

「不過是兩天真的瘦下來了啊,雖然適當地減肥也不錯,但你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實在是很難看……」安里已經醒了,還很無聊地在跟還在睡覺的小白在說話,溫柔地梳理著它的毛髮,「我還是喜歡你圓滾滾的模樣。」

說完,她抬頭看向忽然間推開門,然後愣在那裡的和月凜,微微笑起來,「早上好,和月凜,今天也是一個好天氣呢,你說對嗎。」

「嗯。」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和月凜沉默地片刻還是走了進去,在她的床邊坐下,「身體感覺怎麼樣了,有不舒服的地方嗎?要不要叫船醫過來看看?」

「不用了啦,我覺得狀態還不錯,就是覺得腦子進水了,現在還有點昏昏沉沉想睡覺,」安里輕鬆地聳聳肩,然後露出了一個糾結的表情,「那個,聽希爾說你一直在忙,是後來還發生了什麼事嗎?」

其實安里很想說『你為什麼一直不來看我』一類的話,但是想想還是算了,他們之間何必計較那麼多,雖然還是很在意就是了。

「沒有什麼事,」說起這個和月凜的臉色就有些僵硬,微微撇過臉不去看她,「既然沒事了那麼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好好休息……!」說著,和月凜站了起來,轉身就像要離開這裡,但手臂被猝不及防地抓住,讓他停下了腳步。

「就不能多待一會嗎?我一個人很無聊,希爾她也不知道去哪裡了……」說無聊那只是一個借口,安里現在很想睡覺,只是她覺得自己一覺醒過來之後和月凜對她太冷淡了,不知道哪裡又惹他生氣,要是現在不好好說清楚,以後看見都會覺得尷尬,留下一根刺在那裡。

「唉……」似乎有點頭疼地閉上了眼睛,再度睜開后和月凜繼續在床邊坐了下來,看著安里有點不安的小臉,說道:「我只是還在思考一點事情,絕對沒有在生你的氣,而且你也沒有做得不對的地方……」

「真的?那時候我可是很大意地被拖到水裡去了,還把你給我的短刀給弄丟了,這樣都無所謂嗎?!」安里一瞬間瞪大了眼睛,隨即後知後覺地說道:「話說回來,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些什麼?」

「因為你的在想些什麼很容易看出來,誰都可以看得出你在想些什麼,不過在戰鬥的時候就不要這樣了,會很吃虧的。」他不是很想將安里變成跟他一樣的面癱,只是在想什麼都被人一眼看穿的話,真的很吃虧,但容易招來一些狂蜂浪蝶才是重點。

「是嗎,我可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會那麼直白,誰都看得出我在想些什麼……」伸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龐,安里若有所思地想著,然後喂喂1笑了起來,「我倒覺得不是這樣,是不是因為跟和月凜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所以你對我很了解才看得出來?」

「又或者說,只有在和月凜面前我才會放鬆,所以表情就很直白,被你一眼看出來了?」無論原因是怎麼樣的,在和月凜面前才會真正放鬆下來這件事,安里自己也是很清楚的。

「是嗎。」垂眸輕微地勾了下唇角,和月凜忽然想到了在甲板上跟賽德的那段對話,眼神一瞬間再次凝重起來。他那時候想說什麼呢,只是關於安里的,一絲一毫的事情他都不能放過,哪怕只是猜測。

不過現在看來他要說些什麼也很好猜出來,即使沒有希爾打斷也一樣。他想說安里不是聖痕者吧,那麼他是從哪裡看出來的,他囑咐過安里暫時不要對別人亂說,那麼現在看來應該是那男人從一些細枝末節推敲出來的,作為一級執行官,果然不能夠小看他。

而且也間接說明了一件事……抬眸看著依舊在溫柔微笑地安里,和月凜在心裡嘆了口氣,就是這傢伙對人太過鬆懈了,不管在她眼中賽德是朋友也好,還是前輩也好,都只是單方面的,對方是不是這樣想可不清楚。


「以後可以的話,盡量……」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和月凜皺起了眉頭,他確實是為了安里好,但是有一點必須要搞清楚,他並不是她的監護人,所以沒有辦法把她交朋友的權利約束起來。


「怎麼了?」他的話只說到了一半,然後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讓安里有些不安,「有什麼話可以直接說沒關係的。」

「不,沒什麼。」真的沒什麼,不管安里跟什麼人交上了朋友都好,但那些人一旦有什麼異常的行為,那就清除掉好了。 「滴滴——」

格林是被自己不知道扔到那個角落的終端機吵醒的,這種由學院統一配備的終端機,技術領先外界數十年,然而他就是不喜歡用,在提供便利的時候同時也是學院用來解釋裡面的人的一種裝置,而且還不準私自改裝,所以很多人沒有要事不會將它帶在身邊,或者有錢一點的直接去定製自己專屬的終端機。

而格林之所以沒有用那是因為不會主動去聯繫誰,況且終日待在研究室的人只要知道化學式是怎麼樣反應的就夠了,真的要找他的人自然知道在哪裡能找到,因為他的活動方範圍真的很少。

「是誰啊,吵死了……」將枕頭壓在腦袋,角落裡塵封了不知道多久的終端機還在孜孜不倦地騷擾著他,被主人丟棄無視卻還是努力頑強地沒有停機黑屏,用不勝其煩的聲音向格林報復,真的是個矯情的終端機。

好吧,最後錯的還是那個用終端聯絡他的人,因為全世界都知道格林是很少會把終端機帶在身邊的,至少,認識他的人都知道。在終端機響了十分鐘,而他也倔脾氣地用枕頭捂了腦袋十分鐘之後,這場拉鋸戰就以終端機的停止宣告結束。

他那麼倔強也不怪他,因為在兩天前他可以說是徹底斷掉了安里的信息,那隻暈船的小白幾乎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睡覺,閉著眼睛不說還自動進入了休眠狀態,什麼都聽不見,連聲音都沒有了。

「當初怎麼不知道127號居然暈船?看來在它回來后要想辦法幫它克服這個癥狀……」但是現在是怎麼回事,還有一天不到安里就要來到雷希特亞了,只是他居然有點緊張,害怕找不到理由接近,也害怕被她躲著。

「都怪那個和月凜,讓她小心我……總有一天要解剖你!」翻來覆去還是睡不著,即使昨天基本沒有睡過,一直在實驗室做實驗。格林煩躁地坐了起來,粗魯地揉著自己的頭髮,蒼白的臉龐全是不爽。

昏暗的房間,窗戶被厚重的窗帘嚴嚴實實地遮住,在裡面誰也不知道現在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而因為實驗二晝夜顛倒的格林更加是神志不清,白天黑夜傻傻分不清楚,只有一股莫名地怨念一直纏著他,讓他睡不好覺。

「滴滴——」

煩人的聲音再次響起,終端機在光線微弱的房間的某個角落儘力提高自己的存在感,而這一次它確確實實引起了格林的注意,後者因為睡眠質量不好,帶著滿臉的厭倦與不耐煩走了過去,思考著要不要把它扔到水裡。

只是這個念頭在拿起終端機的那一刻徹底被拋到九霄雲外,那是一封郵件,ID的名字他沒有聽說過,但是ID的地址來自這個雷希特亞之內,更是來自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立刻查看了郵件的內容,隨後格林想也沒有想,直接拿起剛替換下來的衣服換上,馬不停蹄地沖了出去。

一打開門格林才發現已經中午了,海島的氣溫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總是比大陸的要低上許多,但即使如此,在夏日的時節里,他也不願意在這樣猛烈刺眼的陽光下奔跑,何況作為非戰鬥人員的他體能實在是很弱。

或許是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的關係,從單人的高級宿舍跑出去的格林一路上都沒有遇到什麼人,途中他還小心翼翼地確認過郵件很多遍,確定自己真的沒有看錯之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誒?格林社長,你要去哪裡?」冗長的綠蔭道上,陽光被樹葉分割成細碎的光斑,跟隨著在微風中搖曳的樹枝,在打掃乾淨的路上輕輕晃動。這不是一條四通八達的道路,所通向的地方只有那麼幾個,而剛剛抱著資料從圖書館走出來的秦月則剛好看見自己的社長頭髮亂糟糟的,有點邋遢地在面前跑過,她的表情霎時間就亮了起來。

「……」然而急著趕路的格林並沒有注意到她,只是埋頭往前跑去,身上還穿著實驗時的白大褂,長長的衣擺在身後形成一道優美的弧度,就連蒼白的臉都因運動而浮現出不自然的紅暈。

「奇怪,那個地方是……」秦月擔心地看著格林快速遠去的身影,似乎有點踉踉蹌蹌,隨時都會倒下的樣子,但是他去的地方一般人可是進不去的,如果沒有準許的話,很可能還會有生命危險。

「算了,看社長的樣子應該是有什麼急事吧。」擔心歸擔心,只是她自己也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完成手頭上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事,不過,「真的有點好奇,格林社長有什麼急事要去找學院長呢?」

沒錯,那封郵件就是由學院長的莫桑格大樓傳出來的,那可以說是整個雷希特亞最為森嚴的地方,平時沒有要事是絕對不可以靠近的,正如前面秦月所說的那樣,要是沒有事先通報,得到允許,很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然而在那樣森嚴的地方,格林這樣橫衝直撞地跑進去實在是莽撞得很,他也有點不安,害怕這只是一個惡作劇,然而轉念一想,敢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恐怕應該是不存在的,不然被抓到他肯定會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在踏入莫桑格大樓區域的那一刻,格林的身子頓了頓,咽了一口唾液,確定不會有人忽然竄出來攆他出去之後終於是靜下心來,一步步走進了空曠寂寥的大樓內。沒有門衛,也沒有一個接待人員,這裡清冷得就像荒廢了一樣。

然而地板卻很乾凈,大廳的休息區還擺著綠意盎然的盆栽,精緻復古的桌椅與這現代化的大樓透出一股奇妙的和諧感。格林也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他拿出終端機反覆查看著上面的內容,在幾乎要背下來之後才來到了電梯前,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著還有頭髮,才按下了電梯的按鈕。

「最高的樓層,找我的人果然是學院長本人吧。」格林不是沒有見過雷希特亞的學院長,但那是在他的研究取得重大突破的時候的事情了,而像現在,沒有一點預兆就通知他來這裡還是第一次,根本沒來得及做好心理準備的格林有些緊張。

為了什麼事呢?直到站在電梯裡面后格林還在思考著這件事,即使許久沒有休息好,但思考起來后那雙眼睛也會變得無比的銳利睿智,輕輕蹙起眉心,認真的模樣沒有幾個女人可以抵擋。

叮——

打開的電梯門打斷了格林的思緒,雖說他還是沒有猜到學院長叫他來的原因。當他抬起眼眸的時候,有些意外的看著站在電梯外的人,準確來說是一個男生,大概在十七八歲,穿著學院學生的墨藍色的制服,過長地黑色遮住了左眼,右眼黑色的瞳孔看不到絲毫的情緒,像是一塊冰封千年的玄鐵。

但他的身材很纖弱,看得出他的身體應該不是那麼的好,大概是小時候因為營養不良造成的。只是他的目光實在太過陰沉,讓格林有些不舒服,但他皺了皺眉頭卻沒有說些什麼,側身走出了電梯。

「那個人……」對於學院的傳聞不是非常了解的格林並不知道這個氣場強大的人叫什麼名字,只是能夠出現在這裡的人都不是一般人,「今天是什麼日子啊,居然還在這種森嚴的地方看見了其他人。」

「……」盯著格林離開的背影,頭髮遮掩得男生將慢慢閉上了眼睛靠在了電梯的牆上,「那個男人,一看見就有種很討厭的感覺,但是以前可沒有見過他。」僅僅只是打了一個照面,兩個人就在對方心裡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真的很奇怪。

雖然很微妙地想打格林一頓,也知道對方絕對不是自己的對手,但他還是壓下了心頭那莫名地暴躁,將思緒拉回到了幾分鐘之間,然後眉頭狠狠地一皺,「狡猾的老傢伙,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訓練?而且還是一個女人?誰管這種事啊!」

話落,他又狠狠地閉上了眼睛,伸手離開制服上暗紅色的領帶,露出形狀優美的頸脖,低頭思考著什麼,「說起來,不知道那傢伙怎麼樣了,在那之後就沒有再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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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切!」奇怪,感冒了嗎?正在甲板上看海的安里忽然打了個噴嚏,在床上躺太久也不利於恢復,況且在沒有異度生物襲擊的時候,大海還是很美麗的,特別是對於安里這種沒有見過大海的人,一時半會可能不會回去,只是,以後去海邊玩可能不會下水,畢竟昨天的經歷可不太好。

「說起來,」轉頭盯著全身漆黑的和月凜,安里環視了整個乾淨空曠的甲板,有些疑惑,「怎麼不見希爾跟賽德?他們去哪裡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不知道,但是無論發生什麼矛盾,那都是他們自己的事,他們可是兄妹,沒有什麼事情是解決不了的。」 鐵血大民國 ,但既然安里問起,還是打消了她要多管閑事的念頭才好。

「說得也是,畢竟是親人……」只是這種事不是什麼時候都適用呢,就好像她跟安傑,她就連矛盾在哪裡都不清楚。「不過沒關係,明天就可以到了吧,雷希特亞!」


「……嗯。」 夜裡,起霧了。同時間,安里也從夢境中驚醒,好像做噩夢了一般的滿頭大汗,睜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慢慢平復下呼吸後轉頭看著還在床頭睡覺的小白,伸手幫它順了一會毛之後掀開被子下了床。

「真可怕。」

現在時間是深夜,沒有多少人在活動,獨自一個人亂走的話,就算遇到危險也不會第一時間被人發現。但即使是這樣,安里還是走出房間,來到了甲板上,借著船上的燈光看著被霧氣籠罩的海面,凝重的皺起眉。

「就這樣看的話,是看不到什麼的。」不算陌生也不算熟悉的聲音,那是只見過幾面的三人組中的其中一個人,那個叫歐陽的傢伙。他不遠不近地站在安里隔壁,神色淡然地看著海面,「就算睡不著的話也不要一個人來這種地方,很危險的。」

「白天就可以到雷希特亞了吧。」對於歐陽的告誡安里沒有表示些什麼,只是盯著濃郁的霧氣皺起眉頭,問道:「在你的印象中那是一個怎麼樣的地方呢?」

「……」似乎是沒有預料到安里會這麼問,歐陽側頭看了她一眼,沉吟了片刻,說道:「也不是那麼糟糕的一個地方,就表面上來說,只要你安分守己的話,就不會惹來麻煩……不過你跟著的那個男人在雷希特亞來說本來就是一個麻煩。」

「……和月凜嗎。」確實,從一開始遇到的人口中,安里就知道和月凜在雷希特亞似乎並不受歡迎,這一點的話,其實從賽德身上就可以看出來,他的眼神跟他身上的氣息很明顯地表現出來一種抗拒,雖然很微弱,但安里還是捕捉到了。


只是他之所以願意與他們同行,大概是因為希爾吧,那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讓人不自覺就可以笑出來,很開朗很活潑,也很好相處的人,最重要的是,她對和月凜沒有什麼偏見。

「確實,這種事我還是有所了解的,只是我不是很清楚他被排斥的原因,」因為妒忌嗎,還是一些別的什麼事,理由應該不會那麼膚淺才對,又不是小學生,大家都是會思考的人,只是單純嫉妒什麼的,會被鄙視吧。

「你肯定知道吧,他對雷希特亞的人的態度,」說著, 婚內燃情:名門教授抱緊我 ,眼裡有些危險,「他說裡面的人都是垃圾啊,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敢這麼說的人……所以說,一開始並不是雷希特亞的人排斥他,而是他主動遠離了我們,這些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是嗎,那還真是複雜。」雖說有些意外, 水深火熱:總裁老公太能幹 ,何況,在她看來,和月凜是不是如他所說那樣主動排斥雷希特亞的人還不一定。

「不過,即使人際關係不好,但他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戰力,只要……」沉默良久,歐陽忽然笑了起來,然後攤了攤手,「你知道的吧,那個女人應該有跟你提起過才對,我的身份,還有這時候會出現在這裡的目的。」

「你想將和月凜拉進你的同盟嗎,那是不可能的吧。」想象不出那個自由的和月凜會成為誰的手下這樣的場景,不管真實情況是怎麼樣的,他可是幾乎獨立與雷希特亞之外的人啊。

「我的目標確實是他,因為他並非看上去那樣一無所有,不過要拉攏他直接邀請或者要挾是沒有用的,」歐陽那雙眼睛很精明,他看得出從那個人下手才是最有效的方法,「所以……」

「所以你的目標是她,打算用她來牽制我?開什麼玩笑。」清冷的聲音忽然在兩人之間響起,安里回過頭去,之間在迷濛的霧氣中,和月凜一身黑色的裝束走了過來,然後站在她的身邊,看向歐陽毅,「有本事的話,你大可以試試。」

「你這樣維護她,才能體現她的價值。」看見和月凜的出現,歐陽沒有一點意外,只是眼神變得有些危險,「而且你也應該知道吧,在雷希特亞,沒有人在背後支撐的話是會過得很痛苦的,那對兄妹就是例子。而你,也不是在成為一級執行官之後就很少回來了么?」

「你不覺得,有我在就足夠了嗎,根本就不需要你的插手。」而且,也不是沒有人站在她身後,雖然很不爽,也很驚訝,但那個人所做的決定,和月凜從來沒有質疑過。

「那樣的話真是可惜了,不過你改變主意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就算只是交個朋友也隨時歡迎。」留下這句話,歐陽毅就笑得神秘莫測地離開了,留下他們在甲板上面面相覷。

「為什麼和月凜會在這裡?」他確實是在隔壁的房間沒有錯,但自己的動作很輕,應該不至於會被輕易地發現吧,還是說努力了這麼久,居然連瞞過他這一點都做不到?稍微有點挫敗。

「跟我沒有關係,是這傢伙的原因。」語氣有點無奈,和月凜伸手繞到腦袋後面,從兜帽里將某隻白色小獸給拎了出來,塞到安裏手中,「這傢伙半夜在撓我的房門,可能是看見你不在有點不安吧。」

奇特的還閉著眼睛的小白一到安里懷裡就安安穩穩地繼續睡覺,讓人很好奇這幾天它到底有沒有睜開過眼睛,「謝啦,小白。」幫它順著毛,安里有點擔憂地說道:「它這樣一直睡下去沒有問題嗎?我看它都瘦了一圈了。」

「我認為這是它的製造者的問題,是他沒有考慮這種情況,」既然是生化獸,一時半會應該死不了,但比起這件事……「我說你,大半夜的不睡在這裡做什麼,還跟那種人在一起,會引人誤會的吧。」

「忽然之間被嚇醒了,太過害怕所以就出來看看,至於引人誤會這件事……」歪著腦袋想了想,安里朝和月凜笑得狡黠萬分,「那麼和月凜誤會了嗎?誤會了什麼呢,說實話有點好奇啊,能告訴我嗎?」

「你這傢伙,別轉移話題,再說我也沒有誤會什麼,你想太多了……等等,你剛剛說害怕?害怕什麼?」話語一頓,和月凜皺眉盯著她有點蒼白的臉,「該不會是異度生物……」

「的確是跟它們有關係,不過現在這裡沒有哦,」緩慢地搖頭,安里目光有點凝重地看著前方的霧氣,嘴角的弧度有點苦澀,「和月凜是知道的吧,我不是聖痕者,所以也就沒有停止自己的異能這樣的說法。」

「你說過雷希特亞是建立在迄今為止最大的空間裂縫上的吧,之前我對這個還沒有什麼概念,但隨著越發的靠近總算是知道怎麼回事了……」閉上了眼睛,安里的眉眼有點困擾,「因為我沒有辦法關閉那個能力,所以也就是全天候,無時無刻都在捕捉異度生物的身上發出的波動。」

「因為雷希特亞是建立在空間裂縫的基礎上的,所以它們的數量也多得驚人……好吵,真的好吵,就算隔著海域依然傳到了這裡。」就算是捂住耳朵也沒有辦法擋住那些聲音,會在腦海里自動自發地勾勒出它們的模樣,就好像被無數的異度生物給環繞那樣,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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