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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十二月 2020

煙官泄氣地跪坐在地上,望着外頭蒼藍的天,碧空如洗,可惜心情壞到了極致,“唉,這麼多人,爲何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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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姒看着她頹唐的模樣笑道:“你手裏有名正言順的殺人工具,醫官要人死,通常連閻王都攔不住。”

她幽幽地轉過臉來道:“可是連毫針都是放在兜裏的,若是有人做手腳,婢子豈會不察覺?”

長孫姒順了順她簪子上困在一處的流蘇,甚是慈愛道:“這位娘子,煩請你在外人面前少說幾句,不然,我真的怕救不了你啊!”

“……那如今怎麼辦?”

“等。”

她不解,好奇地看着長孫姒,“等什麼?”

她低頭,從衣匣裏挑出來幾樣煙官驗過的首飾塞到她隨身帶着的兜囊裏,“等最後一擊!如此費心思,不就是爲了把視線從小凡之死挪到咱們這裏來,讓我們自顧不暇。如今他成功了一半。”

她對了對手指,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失落的煙官,“你猜,誰會來?”

日頭正盛,院子裏的一株海棠被曬得生機勃勃,投了短短的影子在透窗上,真是應了那句芳樹交加枕短牆。

滕越早不知道去了哪,長孫姒一上午趴在欄杆上數重瓣海棠的落花,最後閒得癱在憑几裏問路過的侍女討海棠蜜餞醒困。

蜜餞沒等來,倒是被一聲洪鐘給敲醒了,“公主垂青老臣家裏的海棠,真是三生有幸!”

她轉過身去,門口站着五個人,爲首一個五旬老者,灰髮紅面,精壯身段,戴着平式襆頭,石赭圓領襴衫,搖着一把摺扇正向她頷首行禮。

後頭跟着高顯,王進維,魏綽還有久未露面的南錚,一律面無表情。

她不動聲色地起身,“原來是高閣老,聽高兵部說您尚在安州,怎麼提前回來了?”

衆人各自見了禮,高復岑在她對面的軟簟上跽坐下,哀哀地嘆了一聲,“老臣歸家,只想着安度餘生,也有臉面去地下伺候先皇。可誰想到,”他伸手一指高顯,“這個不肖子孫,竟給高家惹下這樁禍事,若是老臣再不回京,只怕連聖人的天顏都無顏面見。逆子,還不跪下!”

長孫姒瞥一眼跪的玉樹臨風的高顯,裝作不知問:“高兵部人品貴重,在京城中有口皆碑,不知道哪裏惹怒了高閣老?”

高復岑搖頭嘆息,“若是如此,老臣也贊成,只可惜……”他看着高顯,胸口起伏,按捺了怒意道:“逆子,你還有一線良知,就自己對公主說吧!”

高顯很淡然,對高復岑怒不可遏的態度置若罔聞,平心靜氣地給長孫姒行了禮,“這幾日臣欺瞞了公主,求公主降罪。”

“願聞其詳!”

“小凡之死與臣有關!”他伏在地上一字一句道:“臣與何錢氏有私情,欲要迎進府中。只是她有兩個孩子,臣在爲難之中,全安因錯手殺了小凡,臣便想到若是兩個孩子都死了便能成好事,這纔派人捉阿巖。”

滿堂寂靜,似乎誰也沒有從他的言語中反應過來。曳地的水煙紗飄渺,榻上還躺着何錢氏的屍體,裏間死外間生,隔着丈許,一個聽一個說。

長孫姒哦了一聲,問道:“那全安呢?”看的卻是高復岑。

高顯道:“他有暈眩之症,昨日本是來向臣請示要不要趁機殺了阿巖。臣擔心他在公主同衆位面前露出馬腳,這纔派人殺了他,事後扮作無意間落水。”

高復岑振袖斥罵,“逆子,竟然做出這等侮辱門楣的骯髒事情來,你叫我怎麼對得起聖人,對得起公主?若不是聖人寬宥你,我非打死你不可。”

長孫姒飲了半盞茶才笑道:“原來是見過聖人了?”

他訕訕地笑了笑,“老臣實在沒有臉面,但想着君臣之道不能亂了規矩,所以甫一進京便帶着逆子進宮向聖人請罪,待回府後再行處置。”

她點頭,起身道:“既然聖人寬宥,我再在這裏尋事就沒有分寸了。高閣老舟車勞頓,好生休息,改日再登門!”

她直接了當地有了去意是任誰也沒有料到的,魏綽立時怒意頓生,欲要發作,幸得身後跟着王進維,左扯又拽,連使眼色。魏綽無奈,憤然離去。

高復岑卻阻攔道:“公主留步!”

“高閣老有何吩咐?”

“不敢,臣聽聞,公主府的少使在老臣府上殺了人,雖無確鑿證據,但是嫌疑頗大,不知公主的意思是……”

“既然高閣老如此說,我也不會包庇我府裏的人。”她笑眯眯地道:“京兆尹和刑部二位主事都在,何錢氏之死和誰有關,怎麼能查不分明呢,閣老說可是?”

“是是是,公主言之有理。”她不怒不躁很反常,高復岑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那便告辭了!”

王進維出了門,扯了面色沉鬱的魏綽出府。兩個差役來把煙官押走了,她這才恍然長孫姒給她裝了一兜的首飾是何意!

長孫姒給她一個賠罪的笑臉,低聲對南錚道:“找機會讓騰越在高府莫要出去了。”

他嗯了一聲,擡眼看見趙克承領了阿巖站在馬車前,垂頭喪氣。見了一行人出來,行了禮,自顧自上了馬。

查案的人都撤走了,高復岑站在別院裏冷笑道:“一個虛張聲勢的娘子,竟叫你手忙腳亂成這副模樣。這些年教你的,可曾上過半點心?”

高顯俯身請罪,“父親大人教訓的是!”

“哼,也難怪,你始終都不是他!” 回去的路上,馬蹄聲混着車輪軲轆響,攢了一口氣埋在胸口,堵的憋屈,誰也沒有說話。

慕璟坐在二堂南面樹下的方石上,折了一把草哼着小曲編螞蚱。

眼看着就剩一條腿,外頭嗚嚷嚷一堆人進來,他仰臉瞧,兩個青衣獄卒押着煙官從面前經過,往牢房那處去。

慕璟眼睛都看直了,扯過走在最前的魏綽道:“好端端的這是怎麼了,煙官她怎麼被關起來了?”

魏綽心裏頭一股火,也不想搭理他。慕璟跟着他半拖半拉進了屋,回頭一看哪個面色都低沉着,“都是怎麼了,說話呀!”

長孫姒站在門邊和南錚低語,怕他鬧起來,回頭道:“出師不利,高府的案子暫時得緩一緩。”

一句話點着了魏綽心裏頭的火,“我原以爲着皆是外人傳言,子虛烏有罷了,不想卻是個欺軟怕硬之輩。”

雖未點明,知曉內情的都清楚他在遷怒長孫姒。王進維一邊數落他一邊給他使眼色,“魏綽,你,你大逆不道,還不給公主請罪。”她脾氣雖好,但也是皇家人,哪能以下犯上。

魏綽撥開他的手,起身道:“若是這兩日對不住公主,煩請公主見諒。這案子出在京城,本就是臣職責所在,勞煩公主每日忙碌豈不是折煞臣了。公主就莫要管了,臣就是拼上這一條性命也要還何錢氏一家一個說法!”

長孫姒哼了一聲,“一條性命,魏京兆的命值幾兩銀子?”

她瞧他一副捨生取義的模樣接着道:“魏公清廉不阿你倒是學成了,可光有一腔熱血何用?安州高家盤根錯節,魏京兆爲官數年想必比我清楚。今日高復岑以退爲進求聖人恕罪,便是斷了後路,再不能以小凡之死拿他高家把柄。魏京兆古道熱腸,還能抗得了旨意?若是魏京兆志存高遠,我自然也不能攔着!”

王進維扒了扒魏綽,趁勢搭臺階對長孫姒道:“這件案子疑點頗多,到此爲止也不是公主本意,那依着您的意思?”

長孫姒點頭,“雖說高復岑求了免高顯之罪的聖旨,小凡之死暫且不提,又因爲何錢氏把煙官搭了進去,但是瞭解此事的並不只有他們二人。我和南統領都問過阿巖,這孩子只怕知道些什麼。爲今之計,只能一方面利用審訊煙官迷惑高家,另一則,如何說服阿巖纔是關鍵。”

慕璟笑嘻嘻地道:“這事好辦,哄孩子我最拿手,你們且等着,等我的好消息。”他拎起那條缺腿的螞蚱一股風似的捲走了。

魏綽平靜了怒意,微微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道:“臣去驗看何錢氏和昨晚刺客的屍身,那個,失陪了。”

王進維一把拉住他,“你等等我的,你啥也不知道,能看出什麼來……你別走那麼快!”

兩個人吵吵鬧鬧走遠了,屋子裏就剩下憑窗而立的南錚。長孫姒逆着光,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半晌,今日休沐,他穿着尋常的銘文袍,帶着垂角襆頭,顯出一派溫和可欺的模樣。

四下無人正是刑訊逼供的好時候,她慢吞吞地挪到他身邊,幽幽地道:“南錚啊,我問你個事。”

“嗯。”

她捉了他蹀躞帶上的噦厥按在穿過帶扣的鉈尾上,笑眯眯地道:“按說,三郎他如此忌諱安家,如今這麼好一個機會,他卻輕而易舉地放過了,爲了點什麼呢?”

鉈尾絞在一處,若是挑開了他的衣衫就散了。南錚垂頭看了一眼她狡黠的笑意,淡然道:“聖人的心思僕不敢肆意揣測!”

“不敢揣測,還是不想說?”噦厥探進兩條鉈帶的縫隙裏,肆意妄爲。

“公主以爲呢?”

她低着頭專心致志地挑帶子,沒有看到他彎起的嘴角,“三郎的性子,絕計是追查到底。高復岑再巧舌如簧,他也不會爲之所動,可是見到高顯進宮請罪就了結了這件事。”

日光裏,她的面容神采飛揚,呼之欲出的得意,全然不像她話裏那般疑惑,“高貴妃的話他是不會聽進去的,今日休沐,也只有你在他身邊。若是說,諫言他能採納的,也就只有你了。 邊宋群俠傳 你都說了些什麼,我很想知道!”

他聽見了玉板摩擦帶扣的輕響,似乎若是從他嘴裏要不到想聽的,她就要得手。他垂眼看她搭在他腰際上的腕子,“做什麼?”

“說不說?”她滿面的笑容每一處都在告訴他,不說我就扒你衣服!

南錚瞟了瞟窗外匆匆而來的身影,坦然道:“好!”

長孫姒:“……”

怎麼不按規矩來?

他挑眉:“公主是不敢嗎?”

這個說好的不一樣啊,她咬牙瞪他一眼,“誰說不敢,我我給你個機會。”

“僕,可能叫公主失望了!”

“……”她哆嗦了一下,忽然發現被這廝逼到了兩難的境地。

她對上他戲謔的眼神,心一橫,不就是解個蹀躞帶麼,和誰沒解過似的。一鼓作氣,手往下一壓——

叮噹一聲,就聽着身後有人不可置信的聲音傳來,“你們,在幹什麼?”

長孫姒慢條斯理地擡頭,轉身,慕璟還保持着一腳門裏一腳門外的姿勢,手裏捏着缺腿的螞蚱,眨巴着眼睛,驚恐地望着她。

她把手挪了回來,不忍再看一本正經整理衣帶的南錚,呵呵乾笑了兩聲:“啊,你,你不是哄阿巖去了麼,碰壁了?”

慕璟邁門檻的時候還被絆了一下,進屋捧杯茶直嘆氣,“唉,可不是的,一直在哭,說話也不理我。想想也是,阿孃和弟弟都沒了,這孩子還真可憐!”

“這事也不急,阿巖在這,早晚能問出來。倒是你,”長孫姒嘲笑道:“快到午時,你再不回家,你阿爺可就要到刑部拿人來了!”

慕璟的臉霎時像吃了黃連似的扭曲,“他今日去蘇府商量我和小彤的婚事,想着趕在你我大婚前納她過門。我難得有一日鬆快的,快別提他了。”

她低頭抻袖子,“啊,那恭喜你們了。”

“客氣客氣。”他伸長了脖子好奇地問,“那個,方纔,你們,究竟在幹什麼?”

長孫姒回頭看一眼南錚,他撇開了目光,不曉得看了她多久。她哼一聲,“臭不要臉!”大踏步出門去了。

慕璟:“……”

說誰呢?

誰也沒想到阿巖過午後,主動來找長孫姒和南錚,紅着眼睛坐在他們面前,垂頭喪氣,“我聽別人說煙官阿姐殺了阿孃,可我不信,她對我很好,所以不會是她殺了阿孃?”

“那你覺得,誰會是兇手?”

阿巖跽坐在梨花幾對面,欲言又止,“不知道,不過我不相信是煙官阿姐,她是好人,阿姐你要相信她。”

長孫姒笑笑,“阿巖,你已經十二歲,是個該懂事的郎君了。有的事情不能單單憑藉相信二字就能解決的,兇手一日逍遙法外,煙官就要多受一日的牢獄之災。”

她從衣袖裏拿出完工的草螞蚱給他,“你心裏藏的祕密那是傍身之物,選擇不告訴我們有你自己的考量。你住在這裏很安全,所以不用擔心牽連到我們而來致歉。不過,你的選擇是繼續替兇手隱藏或者坦然相告倒是要好好想想。你今天能來爲她說情,足以證明你是個心存善念的小郎君。”

阿巖埋着頭,手裏捏着那個泛黃的草螞蚱,前腿是慕璟後來編上去的,青黃分明,無比的滑稽。

他落下淚來,在草繩裏蔓延,“我,我就是害怕,以前還有阿孃,她說她會保護我,可是,可是,她也不在了……”

他捂着臉嗚嗚地哭了起來,草螞蚱掉在涼簟上,四腳朝天,翻不過身來。

他哭夠了,嗓音還一抽一抽的,擡起紅腫的眼睛道:“小凡他,是全總管殺的。那天小凡回來的時候晚了一個時辰,他時常偷跑出去玩,說看到一個有池塘的院子,裏面有很多人,排了好長的桌,都是吃的,他本來想給我和阿孃偷一點來。”

阿巖抹了一把眼淚,接着道:“可是那些人吃完都睡着了,被裝進一個袋子裏拖走,他害怕……我懷疑,就叫他在屋裏等我找阿孃回來。我出了門,不放心看了一眼,全安就進了屋。他一開始笑眯眯地和小凡說話,可是後來卻拿出了匕首……小凡都沒有來得及哭,就躺在牀上不動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道:“他把小凡抱出來,路過假山時看見了我。他把小凡扔在地上就來追,我躲進了牆洞裏,他進不來,就大喊大叫說我殺了小凡,還從屋裏摸了把剪刀扔在小凡的屍體旁邊。我從牆洞裏鑽出去,在一片草地裏躲到了天黑。”

他紅着眼睛,攥着拳頭哽咽道:“我想給小凡報仇,想和他拼命,可是我害怕,我真的害怕,他把我也殺了,留阿孃一個怎麼辦,怎麼辦……”他低着頭,捂着眼睛,“他肯定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我應該攔着他,不叫他出去……”

長孫姒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起身挪到他身邊,將他攬進懷裏安撫,“沒事了。”

他抱着她嚎啕大哭,幾日的悲傷,慌亂,恐懼一股腦地涌了出來。南錚遞過來一條手巾,挪開了視線。

約摸過了兩刻,阿巖頹廢地埋在長孫姒懷裏擦眼淚,“……阿姐,我知道的只有這麼多了,您要儘快抓住壞人!”

她摸摸他的頭,“好,會很快。”又猶豫着問道:“阿巖,你可見過你阿孃有個翠玉耳墜嗎?”

他從懷裏摸出來一個巴掌大的錦布,掀開給她看,“是這個嗎?” “你怎麼也有一個?”

阿巖手裏託着的耳墜與何錢氏的一模一樣,他好奇地問:“阿姐,你見過嗎?”

長孫姒點頭,“我見過你阿孃戴了一副,”她試探道:“全安,他屋子裏也有一個,你知道爲什麼嗎?”

“他一定是偷小凡的!”

“怎麼說?”

阿巖憤慨道:“阿孃有兩副這樣的墜子,一直都是小心收藏。雖然家裏落難,但是也不曾典當了。在離開壽州前,她把其中一副拆開,分給了我和小凡,若是失散了也可以傍身,尋常我們是不會拿出來的。今天小凡下葬時,我見他身上並沒有。所以,全安一定是從小凡身上偷走了。”

她點頭,看向南錚時,他低着頭摸索拇指上的玉扳指,不曉得是什麼表情。她繼續問道:“那還有別的傍身之物嗎,比如說簪子,手鐲細軟?”

“沒有了,”阿巖搖搖頭,小心翼翼地收起了墜子,“洪水來時,我們只顧上保命,阿孃就拿了兩副耳墜和幾件衣服。若是拿了別的,她當時就有錢給我和小凡看病了,不會領着我們四處乞討。”

年歲大了,心思難免污濁些,琢磨別人的私事不由得帶上幾分旖旎。 萌寶成雙:王牌影后要離婚 阿巖誠摯地望着她,倒叫她有些話問不出口,遲疑着道:“那你們到高府後,見過你阿孃戴首飾嗎?”

“沒有,”他搖搖頭,低着頭囁嚅道:“阿孃情緒不穩,有時候一整日都極其開心,有時候會偷偷躲起來哭,沒心思裝扮。”

她嗯了一聲,看着他低頭捏着螞蚱玩,猶豫了良久,才把話挪到正題上,“你們都住在別院,高兵部不來,他不擔心全安欺負你們嗎?”

阿巖道:“不,高兵部時常來看我們,對我和小凡特別好。”

“哦。”

她摸了摸他的頭,似乎所有的猜測都得到了印證,進展得極其順利。那麼,除開何錢氏之死,唯一餘下的就是小凡看到,讓全安不惜鋌而走險殺人的事情。

長孫姒叫人進來把他領走前問道:“你去過小凡說的,那個有池塘的院子嗎?”

名門嫡秀 他搖頭,“我不怎麼出別院,聽阿孃說高府裏很多池塘,還叫我們當心。”

一個有池塘的院子,長桌,被袋子裝走的人,他們被拖到哪裏去?一個孩子應該不會編出這樣的話來,那麼,高府這是要做什麼?

還有,這件事情和何錢氏被殺有沒有關係,她是不是也看到或者聽人說起?如果有,全安爲何留着她?若是沒有,她又爲什麼死?

她回到小几前,擺開紙筆,左邊一行寫着何錢氏之死,右邊一行寫着有池塘的院子,衛夫人的簪花小楷,清瘦孤逸。

南錚挪過視線來,“高府裏的人多少都脫不了干係。”

她捏緊了筆桿,一口氣寫下自己的疑惑遞給他看,“接下來,小凡被殺,全安僞造阿巖殺人;我們進府後纔會聽到衆人作證,阿巖拿剪刀殺了小凡的證詞,這也不奇怪。關鍵是,全安爲什麼會死,就算高家注重名聲也不至於在死了一個外人後,又以這種怪異的方式,懲治老家僕。”

南錚接過她的筆,右手有傷,只得用左手在兩件事之間連了一道線,寫上全安又道,“唯一的解釋,這個有池塘的院子裏發生的事情,叫高家不安。”

長孫姒打量了一陣又道:“所以說全安負責的這件事,因爲小凡之死,怕我們查到他頭上發現蛛絲馬跡,才殺人滅口?”

他點頭,“你有別的解釋?”

她接着道:“姑且我們先這樣考慮,那麼何錢氏呢,不管她是否知道了小凡的死因,以我們現在瞭解的情況,完全可以安穩地活着。那麼嫁禍煙官的人又所謂何來?”

南錚思考片刻又道:“依着你的意思,高顯爲了何錢氏報仇?那麼光天化日殺了全安解了她的怒意,爲什麼她最後還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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