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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二月 2021

然後他再沒有停留,也不再給蘇曉問話的機會。王大錘直接跟了上去,蘇曉只好暫時進城。

Post by zhuangyuan

龍小浪鑽進門來的時候,用他絕佳的視力瞥了眼城門口,上面掛着一塊銀質的匾額,上面寫着三個鎏金大字——徐歡城。 每座城市都會有屬於他自己的特色。

徐歡城的外圍城牆上刻着那麼幾行字,龍小浪有點喜歡。

阿 我是一座小城

只能住一個人

我的心上人

我的愛人

好旖旎的詩篇,曖昧得過分了。

這種做派,聯想到傳送門的文化韻味之後,龍小浪不禁把徐歡城住於白雲分舵舵主做了個對比,他們必然都是喜歡文藝的。

“北島那個傢伙,居然還來過這種地方。”老者感慨道。

緬懷過去對於老年人來說是一件殘忍的事情。

“北島?”


對於上一代的歷史名人,龍小浪認識得寥寥無幾——除了冠絕三系的龍絕前輩。

“你有讀過書嗎?”龍神玉突然挑了這麼一個犀利的問題,他意識到龍小浪原先的生存環境之後自己回答了這個讓人窘迫的問題:“沒有念過也是難怪的,世道太亂了。可惜你沒有機會,真是可惜了。”

“我雖然沒有讀過書,但是我的理解能力多少還不賴。所以,並沒有什麼可惜的。”龍小浪不卑不亢道。

老者摸了摸鬍鬚,讚許道:“你確實很聰明,小浪。”

龍小浪微微笑道:“我從來不覺得自己笨。”

自信很重要的,真的真的很重要的。

很多場合下,你認爲的窘迫難堪在別人看來或許都算不了什麼,只是你自己把錯誤或者失誤給無限放大了,從而導致自身的陰影面不自然擴張,你的言辭和舉動都會因此受到影響。

自信就好了,不介意就好了。放低身段,無所畏懼地去做,太多事情處理起來會簡單得多。

第一次與老者的相見他吸收了一個藏有豐富學識的光團,這種讓知識流傳的類似於作弊的攝取方式讓龍小浪在比較短的時間裏惡補了很多東西。

可是氣質,聰慧,睿智和理解力這些潛移默化的東西,你光是接收到這一部分是遠遠不夠,沒有消化的東西積壓在身心,終究也只不過是一種負擔。

難得的是,龍小浪比老者想象得要聰明得多。這也需要歸功於他小時候過的流離失所的四海爲家的流浪生活。

生命在於運動,動彈得多了,也許人就容易開竅。

樹挪死,人挪活。

你跟他談論起詩詞曲賦古蹟明勝人文地貌什麼的,也許他還能夠附和着你說這點什麼。

知識就是力量——弗裏西斯.培根。

日頭慢慢西斜,在這個漸變的冗長過程裏,夕陽的餘輝隨意一抹,便把大地暈染成一片柔軟的暖黃色,像是翻滾的麥浪一樣。遠方几酡紅彤彤的雲霞在天邊飄蕩,抱在一塊後又分開,簇擁着像是在催促太陽快下山。

弦月不合時宜地掛在了靛藍色的蒼穹下面,露出皎潔的身子。

薄暮的徐歡城遠觀頗有幾分古都的味道。

洞開的門口現在有三三兩兩的擔着扁擔,挑着水果準備出城門回家的果農,也有戴着斗笠,穿着粗布上衣在外面幹了一天農活的城內居民要回家吃晚飯。還有趁着好天氣外出踏青的年輕情侶手挽手走進城內,也有孤獨的旅人穿着長長的風衣裹緊了自己單薄的軀體,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前方。也有大人牽着小孩子的手慢慢走,小孩子一手抓着剛從山上摘下的粉紅色杜鵑,一手被大人抓着,用懵懂新奇的眼光去看待一些新奇陌生有趣的事物,大眼睛很水靈像是倒影出另一個澄澈世界的明鏡——小孩子纔是未來的希望。

看上去,這座城市很有希望。龍小浪這樣想。

因爲徐歡城尋常,和諧,統一。

可是背後激流般的暗潮呢,他們用暴力和強權威脅着這裏的寧靜……憂慮潮水般漲上心頭。

“你之前不都覺得,這種大事情,跟自己這種小人物沒有關係的嗎?”老者捕捉到了龍小浪這一刻的心緒變化。

“可是當你眼睜睜看着美好的風景被撕裂的時候,那種滋味不好受。”龍小浪這樣答道。

“顧炎武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小浪,你怎麼看?”

被問到這種沉重的話題,龍小浪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挑着問題問道:“顧炎武是誰?”

“哈哈哈——”老者開懷笑着,“逃避是消極的。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對嗎?”


“我在等,沒在躲。”龍小浪嚴肅地答道。

“你在等什麼?等救世英雄?等下一個天才來救萬民於水火?”老者的口氣融入了一種叫做嘲諷的成分。

“時機。”龍小浪的幼稚,他的青澀他未泯的童心都在這一刻被剝離,“能夠讓我大幹一場的時機。”

老者憑空倒騰出一壺陳年花雕,“哈哈,你說的時機,就是戰爭?”

“我不清楚。”

“一隻螞蟻在思考着該用什麼樣的姿態去踩死一隻大象,你說它要思考多久才能成功呢?”老者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花雕,飄散的酒香撲鼻而來,不禁讚道:“酒不錯。”

“這隻螞蟻現在要行動了。”龍小浪有一次自主關閉了於老者溝通的通道。

他已學會了珍惜時間,接下來是把握時間。

“讓您久等了,真不好意思。”王大錘邊走別說。


從涼亭裏出來的人不耐煩地回道:“也沒多久,不過是幾個時辰罷了,快點走吧,舵主應該等着急了,若是再耽擱下去,恐怕他就要發飆了。”

“是,是。”說罷他們兩個便加快了步伐。

他們好像忽略了身後還站着一個蘇曉,

他們似乎忘了他們任務的核心人物就是蘇曉。

他們彷彿並不在乎蘇曉能不能跟得上兩個男人的腳步,他們只是想要快些抵達目的地,快些交差,快些挑下這副重擔子。

“分舵在城裏?”蘇曉問道。

“不在城裏,難道在這裏?”那個男人說話遠沒有王大錘客氣。

是不是也像小浪一樣把他打一頓就好了呢?蘇曉猜想着,難道白雲幫裏面的人都這麼賤的?

門口有六個守衛,接待員亮了亮刻着白雲的招牌之後,他們一路毫無阻礙地就進到了城內。

“嗒嗒——嗒嗒——”

城牆樓梯那邊傳來的聲音,一個穿着錦服的身材臃腫的年輕男子快步走了下來,像是一個頑童一樣。

蘇曉這個時候正從城門口走進來。

錦服男子正好看見了蘇曉,他的眼睛頓時露出了光芒,“嘿!姑娘,你好!”

蘇曉從來不理會這種魯莽的人,她快步跟上王大錘,不作迴應。

“喂!姑娘,彆着急走阿,要不去我家裏坐坐?”錦服男子竟然直接伸手攔住了她。

他的動作很嫺熟,很自然。明顯不是第一次了,明顯也不害怕,不忌憚。

蘇曉站定,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臃腫男子見蘇曉站定,以爲她害怕,便挽起袖子,笑嘻嘻地想要對蘇曉動手動腳。

王大錘和接待的黑袍走在前面,對蘇曉的落後渾然不覺似的,也不停留。

龍小浪此刻正在站在城門口,指尖的炎息一指帶着等同岩漿的高溫,以與目光等同的速度射向臃腫男子剛擡起來的手。 爲什麼走到哪兒都會有這種在光天華日朗朗乾坤下調戲民女的紈絝子弟存在呢?

(因爲情節需要嘛~~~)

真是傷腦筋,一般這種人的後臺還都特別硬,像龍小浪這種嫉惡如仇的人肯定不是稍事懲戒就會善罷甘休的。

事情如果這麼發展下去又將牽扯出多少黑暗裏的勾當來……

龍小浪忍住沒有下狠手,這發炎息指的熱度只是恰好到達燙傷的程度而已,不會造成貫穿傷。當然,也不會流血。

見血的事情總還是少乾點比較好的。

他不想太引人注目,也不想在這個時候驚動太多人。

“哎喲!”臃腫的錦服男子迅速把手往回縮,發出一聲屠宰場裏專屬於某種肥胖動物的慘嚎,然後臉色一正環顧四周,吼道:“誰!是誰!誰他媽的敢在徐歡城暗算本少!給本少滾出來!看老子不宰了你!”

王大錘和黑袍接待聽到身後有動靜,回頭睃了一眼一臉兇相的胖少,又留意到被幾個人圈起來的蘇曉,想通了來龍去脈之後,邁開步子往那邊走過去。

可是當他們注意錦服少爺身上花瓣如六把飛鏢一樣精細的櫻花標識時,腳步同時不由得一滯,王大錘道:“你看清了嗎?那可是六櫻院的家徽?”

接待員眯了眯眼睛,把豔麗的櫻花瞅清楚了之後,應道:“是。錯不了,就是徐歡城三公之一的六櫻院。”

“麻煩總是不斷,怎麼辦?要不要去通知舵主?”王大錘建議道。

接待員沉聲道:“事情是決不能在耽擱了的,可因爲這點原因就驚動舵主他老人家也不太合適,我看,還是先靜觀其變吧。”

“好。”王大錘應道。


胖少爺放了幾句狠話外加把四周圍觀的行人瞄了個遍之後,這個時段進出沒在城牆處的人不是老人就是孩子,實在找不出一個像樣的惹事的人來,他隨便往出城人堆裏一指,也不知道指着誰,破口大罵道:“就是你!就是你!少爺我已經發現你了,來呀!給我打!”

從他身後立刻躥出四個身材魁梧的壯實漢子來,爲首一人抱拳問道,“不知少爺說的是誰?”

“哎呀!就是他!就是他呀!”胖子乾脆隨便地指向人羣裏一個揹着書簍的長相斯文穿着簡樸的讀書人,“來呀!給我打!”

四個魁梧的漢子略一猶豫,朝文弱書生瞥了一眼,沒有動手。

就這麼隨便找個人亂卷一通?這也太有點猖狂了吧……

爲首的那個說道:“少爺懷疑,是那小子暗算了您?”

這蠻不講理的胖少爺今天彷彿就一定要找一個出氣筒好好出出氣,“對!除了他還能有誰!?”

爲首的大漢點了點頭,“既然少爺吩咐,屬下必當照辦。”

龍小浪在一旁嘆了口氣,不禁爲那位無辜的書生默哀了一會兒。

你說他爲什麼不管?

王大錘是認識他的。現在大半個徐歡城的行人都在看這場熱鬧,他一出手,豈非瞬間就成了衆人的焦點。

你若是在人羣裏脫穎而出,要想不被人發現幾乎不大可能。

一旦被發現,他苦心孤詣思索出來的營救蘇曉師傅的縝密的計劃可就全盤錯亂了。

你還想知道他的計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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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告訴你,這個計劃就是:尾隨王大錘,混入白雲分舵,打暈一個小卒,換上他的衣服,然後東拐西拐,四處尋找,找到葉青前輩之後,再殺出重圍,完成營救。

是不是很高明阿?

是不是很耳熟阿?

是不是很俗套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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