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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十二月 2020

我把猜測跟她一說,她沒說話,從我手裏接過千紙鶴細細看了幾下便道:“放心吧,很乾淨,沒有陰晦的氣息,你把它貼身收好,或許什麼時候就能派上用場。”

Post by zhuangyuan

頓了頓,她又道:“至於洪慶生是人是鬼,現在還不好下結論,你先沉住氣,到了時候自然就會分曉。”

我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把千紙鶴收進貼身的口袋裏。

之後,苗苗便驅車往回趕,速度依然很快。

可走到半途中,她卻將車停了下來。

我很奇怪,就問她停車做什麼。

苗苗指着遠處的一座山,問:“那座山就是蛇山吧?”

我一看就點頭:“對呀,那座山是青龍鎮最高的山,蛇山。”

苗苗點點頭道:“下車,我們去爬山。”

“什麼?”我不願意了,好好的爬哪門子山啊,現在還腰痠背疼呢。

再說了,望山跑死馬,蛇山看着離這裏不遠,可走起來沒一個小時根本連山腳都走不到,而且還不通車,這不是吃飽撐的找罪受麼?

“少廢話,快點。”

苗苗看出我不樂意,瞪了我一眼。

我頭一縮,只得乖乖下車,挑了一條小路,帶着苗苗往蛇山走去。

青龍鎮在豐都的佔地面積非常大,屬於偏遠地區,人口經濟都比不上縣城附近的那些鎮子。而它境內的第一高的山,就是蛇山。

蛇山並不是上面很多蛇,相反,這是一座石頭山,草木並不旺盛,所以也沒什麼蛇。它名字的由來是因爲它的形狀,蜿蜿蜒蜒,從東南往西北延伸,挺起的脊樑像極了一條盤臥的巨蛇,而且山勢在最西北突然拔起,形成蛇山的主峯,蛇頭峯。

我們現在去的,就是蛇頭峯。

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我才帶着苗苗走到了山腳下,然後沿着一條很窄的山道往上爬,山勢崎嶇,非常費力。

商先生今天也想公開 我爬了半個多小時就累的不行,氣喘吁吁的,苗苗稍微好點,但也是一臉香汗。我倆歇了一會兒,喝了口水,就繼續往上走,又是半個多小時纔到峯頂。

放眼望去,一覽衆山小,遠近的村落盡收眼底,不禁讓人有一種心懷大放的愉悅感。

我坐在一塊石頭上,使勁的喘氣,心說自從畢業後不打籃球鍛鍊,體質都變差了許多。

歐陽皓我絕不會喜歡你 苗苗似乎還撐得住,在蛇山盯上不停的朝遠處眺望,山風吹起她一頭秀髮,露出粉瑩瑩的耳朵。

看了一會兒,她便問我:“知道青龍鎮的名字怎麼來的嗎?”

“知道啊。”

我點頭,說:“蛇山蜿蜒像一條盤臥的龍,所以便有了青龍的別名,而它又是附近最高的山,所以鎮子就取名青龍鎮。”

大唐霸道太子李承乾 這個問題基本上青龍鎮的人都能回答的上來。

苗苗回過頭微微一笑,道:“你不覺得這中間有什麼不對嗎,青龍鎮的名字源於蛇山,那爲什麼不叫青蛇鎮,而叫青龍鎮?”

我想了一下說:“青龍鎮多有氣勢

呀,青蛇鎮太難聽了,甭管以前還是現在,取名嘛不都往好了取,四腳蛇都能喊成龍。”

“算你說的有道理。”

苗苗點頭,然後就反問:“那麼,蛇山爲什麼不隨着青龍鎮改成龍山或者青龍山呢,豈不是更好聽,兩全其美?”

我一時語塞,心裏也感覺有些奇怪,蛇山這個名字確實難聽了些,很容易就讓人聯想到山裏都是蛇,在現代搞旅遊搞開發的時代,顯得很另類。要是改成青龍山,那就好聽多了,而且也有了氣勢。

“或許,是叫習慣了的原因?”我猜測。

“用腦袋想,不要用屁股。”

苗苗毫不客氣的嗆了我一句,說:“同一個道理,爲什麼洪村的洪姓人只剩下一戶,村子卻不改名?不叫馬村,陳村,或者柴村,依然叫洪村?”

我一愣,細細一品就品出點味道來了。

洪村之所以一直叫洪村,並不是村子裏的人都姓洪,相反,洪村人絕大多數都是馬、柴、陳三姓人,洪姓原先就洪慶生一家獨門寡戶,現在更是徹底絕了。

我聽老一輩的人說,洪村曾經也改過名,但改名之後村裏就怪事連連,還接二連三的死過人,後來村裏來了一位老道士,說洪村這個名字能鎮壓村裏的氣運,不能改,洪村人半信半疑的按道士的話做了,還真靈,改回去之後那些怪事就再也沒發生過。

原先我一直以爲是三大姓互相爭,所以才改不成。但最近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我突然直覺的老一輩人口中的氣運之說,或許是真的。

洪村不能改名!

同理,那是不是蛇山也不能改名,改了之後也會出事?

我把這種可能一說,苗苗搖頭,道:“恰恰相反,洪村是不能改名,而是蛇山卻是改完之後的名字,它原來的名字,就叫青龍山。”

“不會吧?”

我驚訝了,苗苗一個湖北神農架的人,怎麼會這麼瞭解青龍鎮的由來,就問:“你,你怎麼這麼肯定?”

苗苗沒說話,而是指着蛇山對面很遠的地方,一座朦朦朧朧的山,問我:“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我仔細一看,道:“那不是老貓嶺麼。”

老貓嶺是青龍鎮第二高的山,山脈的佔地面比蛇山還要大,而且不像這裏光禿禿的都是石頭,那裏可是林木茂盛,人跡罕至,沒有嚮導帶路根本進不了山。

縣裏面還在那裏弄了個國營的林場,專門用來獲取重要的木材資源。佬山廟所在的佬山,其實就是老貓嶺最外圍的餘脈。

苗苗盯着我,緩緩道:“老貓嶺是它現在的名字,它以前,叫黑虎山。”

我被苗苗的話搞的一驚,本能的直覺告訴我這裏面有事。

龍改蛇,虎改貓,這樣弱氣勢的改名明顯不符合美學的改名習慣,不可能是隨隨便便改的,一定有原因。你可以想象江西的龍虎山改成蛇貓山麼?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多?”我愣愣的看着苗苗。

“我從重慶過來的時候特地花了點時間去豐都縣的文史館,在裏面查閱了一些資料,就知道了。”苗苗神祕一笑。

我長大了嘴巴,靠,超人啊這是,一來二去就把青龍鎮

兩座最高的山給摸了個底掉,要知道這東西在百度上都查不到的。

我在這裏生活了二十年,聞所未聞!

苗苗接着說:“在奇門的風水學上,這種龍虎對立的局,是一種典型的大凶之局,龍爭虎鬥,攪動天地陰陽,煞氣滿盈,誰若在此結寨,下場定然是災禍連連,野鬼哭嚎,是大凶之中的大凶,說生人不近一點都不爲過。”

戀上腹黑真命天子 “這麼玄?”

我聽的是心驚肉跳,可讓我奇怪的是,蛇山和老貓嶺旁邊和中間的地帶有不少的村子,於是就追問原因。

“這也就是這兩座山改名的原因。”苗苗道。

我回過點味來了,道:“你是說,將青龍山改成蛇山,將黑虎山改成老貓嶺,可以鎮壓這裏的氣運,和洪村不能該別的名字是異曲同工?”

“可以這麼說,但作用沒那麼大。”

苗苗點頭,娓娓道來:“龍改蛇,虎改貓,可以將對局雙方的氣勢弱下來,就如同篝火澆水一樣,可以鎮壓勢頭,但卻不足以徹底扭轉整個局面,龍爭虎鬥依然在暗地裏交鋒,只是煞氣不在地表,而在地下。”

我聽跟聽天書一樣,風水這東西我原來是根本就不信的,但現在經歷了不少奇門怪事,也慢慢的信了,只是完全不懂。

不過這並不影響我對龍爭虎鬥的理解,說白了就是神仙打架嘛,龍和虎對陣,你跑到中間去,不就找死嘛。

苗苗道:“想必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將這兩座山改了名,又做了別的佈置,徹底鎮壓了龍虎局,才讓這裏變成了宜居之地。”

“誰那麼強悍?!”

我聽的一陣神往,這種偷天換日的能力,堪稱神蹟也不爲過啊。

洪村只是小局面,改個名都能接二連三的死人出怪事,要是放大到整個青龍鎮,還不得鬧的天翻地覆?

“這就不知道了,文史館根本沒有記載,不過,從他佈置的一些東西來看,說是通天緯地也不爲過。”苗苗搖頭道。

我震驚不小,看着苗苗感慨道:“你好像懂的也不少啊。”

我突然發現向來活潑甚至是潑辣的苗苗,竟然有如此知性的一面,那娓娓道來的風采,讓我怦然心動。驟然發現三年的時光過去了,自己對她的瞭解竟然是如此殘缺的。她的身上籠罩着一層神祕的光環。

苗苗自嘲的笑笑:“風水一學無比玄妙,差之毫釐謬以千里,普通人窮盡一生能入得了門就算是大有成就了,登堂入室者古來都寥寥無幾,我不過是懂一點很淺表的皮毛罷了。”

“那也很厲害了。”

我心裏說了一句,突然覺的自己一無是處,什麼都不懂。

頓了頓,我又覺的苗苗帶我來這地方不可能是來討論青龍鎮的歷史吧?

就問她大老遠又走又爬的,到底是來做什麼。

苗苗沒直接回答我,而是拿出手機劃劃點點了幾下,然後將手機遞給我,道:“你看看,青龍山和黑虎山最中間的位置,是哪?”

我接過來一看是一副衛星地圖,上面標註了蛇山和老貓嶺國營林場的位置。

我把中間放大了一看,頓時驚呼道:“洪村?!”

……

(本章完) 苗苗點點頭,將手機收了回去。

我一陣失神,從來都沒有去想過,洪村竟然會正好處於相隔數十公里的兩座大山的正中間,而且這兩座大山,還組成了龍虎鬥這等大凶的風水局。

從前的自己就好像一隻螞蟻,被大山重重環繞,從來沒有想過要跳出這山山水水去想問題,眼下苗苗一點撥,頓時讓我有撥雲見日的感覺,似乎整個人的視野突然一下就變寬了。

“難道洪村發生的一系列詭事,和這龍虎局有關?”

我問出了心裏想到的最大的疑問,同時也想到了冷水洞裏面的那幾百口不知哪來的棺材,弄不好也和這龍虎局有關聯。

“一定有。”

苗苗很肯定的點頭,又道:“但關聯的程度有多深就很難說了,洪村的氣運肯定是被奇門的大能在很久以前鎮壓過,否則根本就不能住人,現在詭事連連,或許是哪裏出了紕漏。”

“難道冷水洞裏的那幾百口棺材,也和這龍虎局有關係?洪村的洪姓人,是不是也因爲這個局而徹底消失了?”

突然接觸的信息是在有些大,我人都是懵的,一股腦把心裏的問題都拋了出來。

苗苗搖了搖頭,思索道:“這兩點都很難說,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你所說的冷水洞裏的那幾百口棺材,定然聯繫着洪村的安危,一定不能說出去,否則那裏要是遭到破壞,恐怕會出大事。”

我心中一凜,苗苗說的很有道理,陳久同曾經說,冷水洞裏的棺材是近兩百年前的東西,雖然不知道是否和洪姓人有關係,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是一座巨大的先墳。

這和祖墳是一個道理,祖墳被破壞了,那風水就必定壞了,風水一壞,輕則影響活人運勢,重則要鬧出人命。

我萬沒想到,洪村詭事的背後竟然有這麼大的背景,冷水洞百棺,青龍山黑虎山,這些原先根本不可能讓人聯想到會和洪村有關係,畢竟是相隔了幾十公里。

要不是現在有了衛星地圖,鬼知道洪村竟然處於龍虎局的中心。

“那這龍虎局,會危害到洪村嗎?”

我心裏惴惴不安,不說不知道,知道嚇一跳,感覺洪村就像是微波爐上的蛋,只要輕輕點一下開關,怕就得“燒熟”了。

“長時間很難說,短時間應該沒問題,畢竟幾百年都這麼過來了,就算是有危害,也是一步步顯現的,不可能突然發生。”

苗苗頓了頓,又看着我,很認真的說:“阿春,你要記住一點,這世間最莫測的不是風水和鬼神,而是人心。”

苗苗突然嚴肅的樣子讓我不禁心裏發毛,只得愣愣的點頭說知道了。

“瞧你膽小那樣。”苗苗鄙視瞥了我一眼,道:“走吧,回去。”

接着,我倆下了蛇頭山,上車回了洪村。

……

等我們到洪村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了,我爸媽不在家,想必是去柴家了,自己昨天夜裏將柴老叔公揹回去,今天正好是第三次下葬。不過他們倒是給我倆留了中午的飯菜。

吃過遲到的午飯後,苗苗突然接了一個電話,她按下接聽鍵然後默默的走出屋子,在外面和打過來的人說着什麼,不經意的還回頭看我一眼。

“搞什麼?”

我在苗苗看我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抹遲疑,心裏不禁犯起了嘀咕。

她這一通電話打了好久,打完之後我明顯發現她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就問她怎麼了,她搖搖頭說沒什麼。

我就說:“怎麼,對我還保密?



“對呀。”

苗苗根本不吃我的激將法,俏臉一揚,順着我的話就說:“你又不是我男朋友,爲什麼要告訴你。”

她那輕嗔薄怒的風情讓我怦然心動,鬼使神差的就說:“要我做你男朋友也可以呀。”

“我纔不要呢。”

苗苗鄙視的看着我,怪聲怪氣的說道:“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踩着七色雲彩來娶我。”

“你紫霞仙子啊,還七彩祥雲?”

“對呀。”苗苗一撅嘴,道:“你又不是孫猴子。”

我一翻白眼,徹底無語,女人這種動物簡直是太難琢磨了,不過想想在學校都三年了,也習慣了。

沉默了片刻,苗苗神情有些落寞,道:“我要走了。”

“啊,就要,要走啦?”

我一愣,她的話太突然了,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嗯。”

她點頭,沒解釋離開的理由,我直覺,肯定和剛纔那通電話有關係。

“要不明天再走吧,天都快黑了。”

我心裏很不捨,剛剛重逢才一天,她又要離開了。

“不了,重慶不遠,天黑就能到。”

苗苗搖了搖頭,緩緩走向汽車,上車之後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到最後只說出一句再見,便絕塵而去。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時間心裏空蕩蕩的,甚至都忘了跟她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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