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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二月 2021

“我先出去了,你安心養着。”關雙羽拍了拍我的肩膀,轉過身去,對這孟老大點了點頭,就緩步走了出去。

Post by zhuangyuan

“孟叔,你來啦!”我費力的打了聲招呼,一咬牙就給坐了起來,腿上立刻傳來刺骨的疼痛。我這才明白剛纔關雙羽的話,毒液盡數放了出來,意思就是,割開肉,割開血管,看着血往外流,跟殺豬的唯一區別就是,血不能放幹。

“對不住了,在我家被蛇咬了。”

“您別這麼說,是我們打擾了。孟叔,這裏就我們兩個人,有什麼話,您就直說吧。”下地之前,我就感覺孟老大有話要說,可能是礙於關雙羽在場,不便開口。

“既然你都看出來了,我也沒必要藏着掖着了。答應叔一件事,就當是叔求你了。”說着孟老大就要跪下,這可受不起,我立刻單腿蹦下了牀。

“孟叔,您可折煞我了,我可擔當不起。”趕緊扶住孟老大,卻因失血過多,身子虛的很,差點兒倒下去,孟老大反過來又扶住了我。

“你坐好,剛受了傷,不能下牀。”孟老大把我扶了回去。

“孟叔,有什麼事你就說吧,我跟孟琪關係不錯,只要我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孟琪已經成人,以後的路他要自己走,我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只是孟佳,她才只有十七歲,我怕她出點兒什麼意外。”

“有人要對她不利?”我疑惑道。

“恩。”孟老大點點頭。

“方家不是說算了嘛,難道是假的?”

“不是方家,是你師父。”

“什麼,這怎麼可能?”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們米家跟孟老大一家沒有任何仇怨,孟琪出了事兒,師父還幫過忙,現在孟老大竟然告訴我,師父會對孟佳不利,實在令人不解。

“你被激動,聽我說。”孟老大頓了頓,“你說,方浩是怎麼死的?”

“孟琪開車撞死的。”

“你錯了,孟琪也跟我說過,他沒下死手。車子之前被人動了手腳,就算孟琪不撞,方浩也活不成。”

“你的意思是,我師父動了方浩的車子?”

“恩。”

“孟叔,我敬你是長輩,喊你一聲叔。你竟然告訴我,是我師父陷害你兒子,你有證據麼,少在這兒血口噴人。”我有些激動,師父是看着長大的,我們之間的關係超越了父子,如果有人說你父親壞話,你肯定也受不了。師父給我的印象,一直都是高大威猛、光明磊落,怎麼會是陷害別人的小人。

“只有他纔會這麼做。”

“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動機呢?我師父爲什麼要這麼做?”

“爲了挑起我跟方家的爭端。”

“哼,阿強帶着人差點把這兒踏平了,你忘了是誰帶人來援助了麼?”我冷冷笑道。

“你覺得你帶的那些人是來幫我的麼,他們是來威脅我來了。警察局刑警大隊長,是你師父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徐光明帶這麼多人來,也是嚇唬我來了。還有方家,阿強帶這麼多人,也不是爲了打架,也是威脅我。”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孟非雖然倒了,幾十年的根基還在,社會關係還在,積累的鉅額財富也在。阿強爲什麼沒有把我往死路上逼,就是怕我跟他拼命。人間娛樂城雖然比不過方氏集團,但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我拿一塊錢,就能拼過方家十塊錢,我豁出命去,就能咬疼方磊。”

“阿強都放過你了,你走就是了,誰還能留得住你。”

“你師父不讓我走。我派人查過了,徐光明把所有的路全給封了,我走不了。更何況,孟琪孟佳全在你師父手上,我往哪兒走。”

我這才明白過來,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師父想借方浩的死,嫁禍給孟琪。挑起他們兩家的恩怨,鷸蚌相爭,我們米家就成了漁翁。

大街上的攝像頭,一百米就能碰到仨,想查個殺人兇手太簡單了。我還傻了吧唧的帶着孟琪去參加方浩的葬禮,方家早就知道是孟琪所爲,只是沒有動手。難怪葬禮之上,方辛未會反應如此反常。

阿強看透了師父的意圖,沒有取孟琪的命,也沒有往死裏逼破孟老大。昨天晚上帶人,把人間娛樂城封了,自始至終都沒有動過孟老大。

阿強就是在告訴孟老大,方浩死了,我只要你一座人間娛樂城。我不要你的命,你也不能跟我拼命,逼急了,我們就舊賬新帳一塊兒算。

師父卻不想就此打住,送走了孟琪,留下了孟佳,既可以說是保護他們倆,又可以是說囚禁他們倆,用來要挾孟老大。

這纔有了昨天晚上師父跟孟老大的對話。

“不好意思,你的生意沒了。”

“能保住一家人的命,我已經知足了。”

“但我不知足。”

“你這麼做,早晚會遭報應。”

“你沒的選。”

我又想起了孟老大的話,兩家的恩怨,何必牽扯到第三家,原來他說的第三家,是他自己,而不是我們米家。還有那句人心難測,說的原來是師父。

難怪方辛未對師父恨的咬牙切齒。

“孟叔,你帶孟佳走,我送你出城。孟琪在青島,沒人動得了他。錢不要了,全都扔了。”真不敢想象,如果孟老大真的跟方家拼命,方家會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

“已經晚了。”孟老大坐在地上,倚在牆角,“昨天晚上,燒了方家至少幾千萬的貨,現在就算你師父肯放過我,方家也不會放過我。孟琪跑了,希望他不要再回來了。孟佳在你們那兒,先替孟叔看着吧,我現在自身難保,管不了那麼多了。”

“孟叔,你放心,有我在,決不讓人碰孟佳一根頭髮。”

“叔信你。”孟老大苦笑一聲,緩緩了站起身,兩鬢一夜斑白,憔悴的走了出去。

孟老大走後,他的最後一句話卻一直響在耳畔,叔信你,這句話你敢說,我都不敢信。經歷了人生的起起落落,孟老大還會相信誰,如果憑我幾句話,他就肯信我,那纔是見了鬼了。

突然之間覺得心好痛,這怎麼會是師父做的呢。

米家跟方家一直明爭暗鬥,這麼多年,誰也奈何不了誰。如果孟老大真的去跟方家拼命,獲益最大的必然是我們米家。師父等了十幾年,就是爲了打垮方家,現在有這麼好的一次機會,會放過麼。

從小跟着師父長大,師父的音容笑貌早已銘記於心,在我跟米粒兒心中,師父比父親要親密的多。這麼多年,師父一直是我心中的做人標準,做事光明磊落,做人肝膽相照。

十幾年的精神支柱,在瞬間坍塌。原來師父也會動壞心眼,也會用心險惡,也會爲達目的不擇手段。

魅王邪妃:草癡三小姐 ,藍雪兒差點吃虧。事後,三名男子便被挑了腳筋。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長相如此甜美的藍雪兒,心腸會如此狠毒。今天看來,跟女兒的手段比起來,當爹的自然是更勝一籌,人直接給整沒了。

以後讓我如何面對師父,還能痛痛快快的喊一聲師父麼。 又休息了好一會兒,身子還是虛的要命,真不知道關雙羽到底給我放了多少血。

事情辦完了,我們也該走了。剛受過傷,我不能開車,關雙羽跟呂青橙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來倆人沒一個會。

最後無奈,關雙羽鑽進了駕駛室,出去溜了一圈就說學會了。現在也只能讓他開了,只要能在路上跑,我們就能回到家。

人間娛樂城門口,跟孟老大告了別,我們三個便啓了程。

關雙羽開車,我坐後排,呂青橙在一旁照顧着。

“玉兒,孟老大都跟你說了些什麼,你怎麼一點精神都沒有。”關雙羽看我臉色不對,自上路以來就閉口不言,想不到還是問了出來。

“沒什麼。”我實在提不起任何興致,只好隨後敷衍着。

一路上他們倆也沒閒着,說了一些關於墓室的情況,無非是些,墓室怎麼會有蛇,北方哪兒來的毒蛇,盜洞如何被封,地下室被關上了,這樣的瑣碎小事。

心裏一團亂麻,無心聽他們聒噪,躺在座椅上想睡一小會兒。可閉上眼睛,腦子裏全是師父的影子,這個讓我從小崇拜到現在的謎一樣的男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玉兒,我們去哪兒,我好像不認識路了。”關雙羽將車速減了下來,左右搖晃着腦袋。


“掉頭,你開過了。”我睜開雙眼,看了看外面,無比淡定的說道。

“你怎麼不早說。”關雙羽把車掉了個頭,還差點撞在路邊的水果攤上。

“放我血的時候,你也沒跟我說。”我白了他一眼。

“玉兒,你好像很不高興,這可不像是我認識的那個米玉兒。”呂青橙開口道。

我伸手摸了摸呂青橙的臉龐,她竟然沒有躲。很勉強的笑了笑:“一會兒就沒事兒了。”



“你笑的真難看,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好啊。”

“有一個小女孩兒,從小長的又瘦又小,同學們都欺負她,沒有人喜歡她,就連老師都不願多看一眼。小女孩兒很委屈,回家告訴長輩,希望家人幫幫自己。滿懷期待的跑回家,得到的迴應卻只有一句話,人一定要自己。從此小女孩兒開始拼命練功夫,直到有一天,老師帶着同學們出去郊遊,碰上了幾個流氓,就連老師都乖乖的把身上的錢交了出去。這個時候,小女孩兒站了出來,也不知道瘦小的身軀哪兒來的那麼大的勇氣,硬是打跑了流氓,那年,小女孩兒十歲。”

“這個小女孩兒就是你吧。”我說道。

“恩,故事還沒完。小女孩兒雖然打跑了流氓,卻深受重傷,家裏人匆忙趕到的時候,人已經送到了醫院搶救。大家這才知道,原來小女孩兒家裏這麼厲害,那天下午,幾十輛車把醫院圍得水泄不通,都是爲小女孩兒來的。從此,沒有人敢欺負小女孩兒了。後來,小女孩兒問家長,爲什麼早不幫我。家長卻這麼說,如果那天你打輸了,我照樣不會幫你,你把大壞蛋都打跑了,同學們纔會怕你,早就跟你說過,人一定要靠自己。”

呂青橙說到這兒,面無表情,眼神堅毅,彷彿回到了幾年前的醫院。

再想想自己,從小都是在師父的庇護之下,看到的永遠是世界的光明的一面。沒錢了,可以跟爸媽要,要多少給多少,受欺負了,回家哭鼻子,幾個叔叔立馬給擺平了。

或許師父錯了,溫室的花朵永遠長不成參天大樹。

如果我站在師父的那個位置,想的肯定是遏制競爭對手,發展自己公司。很多時候就這樣捫心自問,死一個方浩,可以換來對手的瓦解,我會不會同意師父這樣做。

胡思亂想了許久,終於在天黑之前活着回到了家。

一下車,米粒兒就跑了過來,擅長醫術的她,隔老遠就能聞到紗布的味道。從呂青橙手裏把我接了過去,臨走之際還不忘狠狠的瞪了呂青橙一眼,後者則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關雙羽他們回了學校,有什麼事也得等我傷好再說。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其他兩個女孩兒見我臉色蒼白,擔憂的問東問西。我也沒有心思回答,看到藍雪兒,立刻又想起了師父,想起師父,又想起了慘死的方浩,心情更加鬱悶。

“這是誰給你包紮的傷口,就不怕感染了,哪個王八蛋跟你這麼大的仇,明天你就等着截肢吧。”米粒兒把紗布一點一點拆下,當看到傷口的時候,也是一愣,腿上的傷疤觸目驚心,竟然有長達十釐米的一道口子。

“玉兒,你怎麼傷這麼重?”藍雪兒並不害怕,很沒有良心的碰了碰傷口。

“哎呦,你別動。”我趕緊打掉她的爪子,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嚴重,看來要留下一道疤了。

“哥,你這是被蛇咬傷的,北方怎麼會有毒蛇。”米粒兒學醫出身,什麼傷口,搭一眼也能猜個大概。

“這怎麼會是蛇咬傷的,分明是匕首割的。”藍雪兒仔細看了看傷口,有些不相信迷米粒兒的話。

“你們就這麼一直看着是麼?”我有些無語。天氣又熱,傷口包的過於嚴密,已經有感染的跡象,我這兒疼的直咧嘴,這仨大小姐竟然在研究我的傷口。

“哦。”米粒兒這纔回過神來,趕忙跑進臥室,抱着個帶十字的藥箱就跑了出啦,剪刀,藥水,鑷子,針線,麻藥,紗布,這些東西在米粒兒手中異常熟練,三兩下就給包了起來,前後縫了十針。打了麻藥,雖然不疼,但每縫一針,我心裏跟着一下抽搐,這縫的可是我的肉。

小手術很快就做完了,手中過程中難免會流點血,三女孩兒一點兒都不害怕,我甚至看到藍雪兒孟佳倆人臉上還帶點兒興奮。

“玉兒哥哥,我什麼時候能見到爸爸?”孟佳已經恢復了過來,除了沒以前那麼張揚,別的一點兒沒變。

“你先在這兒住着,孟叔有事要忙,沒多少時間陪你。現在人間娛樂城沒了,你的家也就沒了,不在這兒,你還能去哪兒。”一想起孟老大的事,我就頭疼。孟老大說的很清楚了,他是變相的把女兒託付給了我,不管他能不能過得了這一關,孟佳在我這兒都是最安全的。

“哦,我知道了。”孟佳有些情緒不高。

“我現在是病號,你們都被徵用了。米粒兒,去廚房做幾個菜,我有點兒餓了。藍雪兒,給我拿包牛奶,失血過多,我怕我會暈過去,不喝點兒東西補補怎麼成。小孟佳,你去給哥哥把牀鋪好,go,go,go.誰做的好,今天晚上就會考慮讓誰侍寢。”我儘量裝出一副無賴的樣子,就是轉移這仨祖宗的注意力,如果再有人問起傷口,問起孟老大,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仨女孩兒很有默契的沒有再提,統一兩個字回覆了我,“滾蛋。”


儘管如此,還是給我做了吃的,拿了牛奶,像照顧弟弟一樣的照顧我。

晚上給關雙羽打了電話,詢問了一下地圖的事,順便讓他給我請了幾天假。學校已經好幾天沒去過了,也不知道老師上課表情又豐富了多少。

地圖還沒有眉目,畢竟一點一點去校對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通常這種麻煩的事,交個關雙羽會比較合適,倒不是因爲他不嫌麻煩,是因爲他閒着沒事。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一亮,家裏來了六位不速之客。

關雙羽,呂青橙,康文,狒狒,溫文靜,楊思思,一行六人全都來了。不少人手裏還提着東西,一聽說我請了病假,大傢伙全都趕到家中慰問,我心裏還是挺感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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