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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十二月 2020

寧輕辰像是老闆在命令員工上報工作情況一般。

Post by zhuangyuan

“沒什麼。”

寧輕辰挑着眉,直直地望着殷月。本來沒什麼的,殷月突然就被看得有些心虛了。

“好吧,醫生說我有問題,有大問題。心臟,諾,就是這裏。”殷月一邊說一邊用手捂着胸口:“醫生說這裏壞掉了。”

不知道爲什麼,殷月做這個動作的時候莫雨那張有些慘白的臉一下子映入殷月的腦海。

寧輕辰皺着眉:“果然是這樣。”

“啊?什麼?”

殷月本來只是隨便說說,嚇唬嚇唬寧輕辰,可是寧輕辰的反應卻把殷月嚇了一跳。不會醫生說的是真的吧。真的在自己不知道的什麼時候,這傢伙偷偷把自己的心臟給換了吧!

“你什麼意思?你對我做了什麼?”

寧輕辰扔給殷月一計白眼。

“就是上次,對付魔女。從你身上借了點東西。”

寧輕辰輕描淡寫。

上次?殷月好像記得,當時寧輕辰和自己被一大羣魔女圍攻,當時不知道寧輕辰對自己做了什麼,反正殷月一下子就昏了過去,昏睡了好幾天才醒過來。可是當時,殷月並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啊。

“什麼東西?”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愛你,一步之遙 寧輕辰答非所問。

借了點東西?殷月記得當時寧輕辰也說讓自己幫他。他究竟,對自己做了什麼? 一連幾天,殷月的生活一點波瀾也沒有。連環殺人案也沒有了下文,警車也沒有再來過。夏天已經進入尾聲,可能是想要抓住最後的這點機會吧。這幾天的天氣都異常悶熱。

殷月擡頭看看厚重的烏雲,今天應該能下雨了吧。這場雨之後應該就會進入秋天。天氣也就不會這麼炎熱,是不是心裏也就不會這麼煩躁不安了?

轟隆隆

一陣雷聲滾來。

寧輕辰還沒有回家,莫雨也已經好幾天不見了。不知道是擔心寧輕辰還是牽掛莫雨,殷月的心裏,就是很不踏實。揪得緊緊的,總感覺有事要發生。

“啪嗒啪嗒。”

雨點牟足了勁打在玻璃牀上。

殷月望向窗外,突然愣住了。

“莫雨?”

藉着閃電,殷月看到院子後面站着一個人影,高挑瘦削,帶着淡淡的憂鬱。豆大的雨珠不斷地落下,將樓下的身影溼透,可是莫雨卻依然一動不動地站着,擡着頭,望着殷月房間的方向。

“你怎麼在這啊。”

雨太大了,殷月舉着的傘擋不住兩個人的身體,冰涼的雨珠打溼了殷月的衣服和頭髮。

“疼。”

只是一個字,莫雨雙手抱住自己的肩膀慢慢蹲了下去,雨水混着淚水讓殷月的心一陣陣抽疼。

“你怎麼了?”

殷月一隻手搭在莫雨的肩膀上輕聲問道。

“疼,我疼。”

莫雨重複着。

“你怎麼了?你究竟哪裏疼啊?”

殷月有些慌亂地檢查着莫雨的身體,可是卻沒有發現哪裏有受傷的地方。

“我疼……”

莫雨的聲音變得尖銳,一遍一遍無助地重複着。頭埋的很低,肩膀抽搐着,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害怕。

“莫雨,你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

殷月有些着急,乾脆丟掉那把根本遮不住雨水的傘想要扶起莫雨。

“莫雨,走,我帶你上醫院好不好。”

“莫雨,你起來啊。”

“雨太大了,我們進去好不好。”

殷月不停地安撫,可是莫雨除了肩膀抽搐着,沒有半點反應。

“殷月……”

莫雨終於擡起頭,聲音聽起來很痛苦,又有些絕望。

“啊……”

藉着閃電,殷月只看了一眼便嚇得差點昏過去。莫雨原本英俊的臉此刻不知道爲什麼,就像是碎裂的瓷器一般。一道道橫七豎八的傷疤縱橫交錯,紅色的液體混合着雨水不停地從外翻着的傷口冒出來,已經完全看不清五官。

殷月靜靜地看着,發不出任何聲音。腿有些軟,殷月已經坐在了地上,全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空了。只能瞪大眼睛無力地搖着頭。

“疼……”

莫雨嗓子已經嘶啞。臉上的肉,身上的肉,腿上的肉……莫雨身上的肉正在一塊一塊地掉落,就好像是被人用刀分割開來。片刻,剛纔還滿臉憂鬱帥氣的男孩子,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地肉塊。濃烈的腥味混合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直衝進殷月的大腦,殷月終於忍不住,捂着胸口劇烈的嘔吐起來。

怎麼會這樣!發生了什麼!殷月來不及問,腦袋一沉,終於暈了過去。 殷月醒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寧輕辰守在殷月的牀邊,一層不變冰冷的表情看不出他的心裏在想什麼。

“蠢女人。”

這是寧輕辰說的第一句話。完全不顧忌自己的老婆剛剛從昏迷中醒過來。

殷月嘟嘟嘴轉過身背對着寧輕辰沒有說什麼,現在她全身都痠痛,不想計較也沒有力氣多說什麼。

“出生的時候忘記帶腦子了麼?”

寧輕辰的眉毛糾結在一起繼續責備道。

“對啊,我就是蠢,那你可以不用管我。”

殷月背對着寧輕辰,聲音很小。

寧輕辰沉默了一小會,殷月看不見他的表情。

“女人,就是麻煩。”

“對,我就是麻煩。”

殷月一下子坐起身來,有些激動地喊道:“我就是個掃把星,害人精。我害死了我媽,害得我爸生意破產天天喝酒,害得我哥賭博每次都輸欠人家一屁股債,害得自己無家可歸,現在還要遇見這麼多亂七八雜的麻煩事情。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討厭我,遠離我。我就不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行了吧!”

殷月一口氣說完,雙腿蜷縮起來,一雙手環住自己的肩膀,任由淚水肆虐。好久好久,沒有哭得這麼任性,長時間壓抑在心裏的那塊石頭也一下子崩塌了一般。

寧輕辰顯然沒有想到殷月會有這樣的反應,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殷月看了一眼伸到眼前的紙巾,沒有接,更加放肆地哭喊。

“蠢女人,以後有我在。”

寧輕辰的聲音很僵硬,很不自然。

“有你在,那我快被嚇死的時候你怎麼不在?如果不是和你結婚,也許我就不會遇見這麼多事。什麼影子怪物,什麼魔女,什麼鬼胎,還有莫名其妙的鄰居。這些不都是和你結婚之後纔出現的麼,如果不是你,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女人過着普普通通的生活,又怎麼會像現在一樣。”

殷月只是下意識地反駁並沒有責怪的意思。可是說完立刻就後悔了。

房間裏,靜,靜得讓人發慌。有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感覺。

殷月漸漸止住哭泣,埋着頭不敢看寧輕辰。

“吳媽已經準備好吃的。”

寧輕辰說完便是一陣腳步聲,緊接着是門被重重地關上的聲音。嚇得殷月一個哆嗦。

完了,完了,完了。殷月當時真的只是腦袋一熱,畫到嘴邊就一下子溜了出去。大冰山不會生氣了吧。要知道,殷月的這個老公可是連鬼怪都避而遠之的主。這要是惹到了他……

殷月後悔不已,可是木已成舟,說出去的話也收不回來。只能硬着頭皮趕緊收拾洗漱乖乖地下樓。

殷月在腦袋裏幻想了一百零一種死法,可是小心翼翼地下樓之後卻沒有看到寧輕辰的身影。

“寧總出去了。”

看出殷月的疑惑,寧管家體貼地道。

“哦。”

不知道爲什麼,殷月心裏反而有些失落。也許他根本沒有生氣吧,也許他根本就不會在乎自己所說的話,不會在乎自己發生了什麼。畢竟,他們的婚姻不過是一場交易罷了,殷月又能期待什麼呢。 才一場雨,天氣已經開始涼起來,漸漸有了點秋天的感覺。殷月走到窗前,漆黑的院子很安靜。昨天晚上的事情在殷月的腦海重演。她怎麼也不明白,爲什麼突然之間就會變成這樣。

突然之間,一個人影一閃而過,殷月伸出頭仔細地看着,什麼也沒有。

“莫雨?”

殷月不太確信,畢竟天太黑,距離又遠。而且,她明明親眼見到那個憂鬱的男孩子在自己的眼前碎裂成一地碎肉。

殷月搖搖頭快速地合上窗戶,一遍一遍地對自己說是看錯了。

一轉身,殷月正好對上電腦桌。桌角上,幾天前快遞員送來的黑色錦盒安安靜靜地呆着。殷月差點忘記了這件事。

殷月皺皺眉走到桌前。拿起錦盒中的手術刀對着燈光打量着。鋒利的刀刃照出殷月的雙眼。

那家奇怪的淘寶店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自從殷月收到這把手術刀之後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殷月所擔心的事情也一直沒有發生。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誰。”

鋒利的手術刀照出殷月的臉,也照出另一張臉。殷月心臟一緊,撲通撲通劇烈地跳着,穩了穩情緒,殷月一下子轉過身。

“莫雨?”

這一次,殷月沒有看錯。一張臉正貼在殷月的窗外。還是俊俏的五官,憂鬱的眼睛,和殷月初見的時候一模一樣,只是在黑夜,這張慘白的臉貼在玻璃上,說不出來的瘮人。

殷月不敢輕易上前,就這樣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莫雨。莫雨的眼神怪怪的,此刻正直直地望着殷月手中來不及放下的手術刀。那種眼神,有害怕,有心疼,有憎恨,有太多說不出來的東西,很複雜。

殷月看看手裏閃着寒光的手術刀,在看看窗外的人,難道莫雨之前見過這個?

莫雨伸出修長的手,像是要推開窗戶。殷月的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叩叩叩。”

就在莫雨的手剛剛搭上窗戶,殷月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尖叫或者逃跑的時候,一陣敲門聲響起,窗外的莫雨有些不甘心地收回手,一下子從窗前消失。

“叩叩叩。”

門外的人又敲了一次。

“開門。”

可能是見殷月久久沒有反應,寧輕辰聲音不大,可是足夠霸道。

殷月放下手中的手術刀,將錦盒收進抽屜,才慢慢地走過去開門。

“怎麼這麼久?”

寧輕辰冷着臉,看起來很不高興。

“我準備睡了。”

有些事殷月並沒有想要告訴寧輕辰。她帶給他的麻煩已經夠多了。

總裁的私養嬌妻 “這個,貼在窗外,你就不會再見到他了。”

殷月苦笑,差點忘了,自己的這個老公可是無所不知的。

接過寧輕辰手裏的黃色小紙條。如果是在以前,有人遞給自己這樣的符咒,殷月只會覺得這個人不是神經病就是騙子。可是現在,殷月的心情卻異常沉重。

果然,莫雨也和之前的那些一樣,不屬於這個世界。那麼,這一次又是爲了什麼找到自己? 寧輕辰並沒有多說什麼,可能是還在因爲白天的事情生氣吧,轉身往外走去。

殷月看着寧輕辰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又聽着熟悉的腳步聲和房間門關閉的聲音之後才從抽屜裏拿出錦盒。

這段時間,殷月學會了有的東西,不能逃避,只能面對。

手裏攥着錦盒,殷月還是把寧輕辰給自己的小紙條帶在了身上。憑着記憶,殷月走到了之前迷路的地方。她記得莫雨說過,不遠處的那棟房子就是他的家。

房子裏亮着燈,殷月站在院子外猶豫着要不要進去。本以爲莫雨家裏不會有其它人的,可是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

二樓的房間,兩個人影應在窗戶上。看起來應該是一男一女,好像因爲什麼事情爭吵着。殷月聽不到聲音,只能從影子的動作判斷,看起來女的情緒很激動,就快要打起來似的。

殷月看了一眼手中的錦盒,朝着宅子的大門走去。

纔剛按了兩下門鈴,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傭便開了門。

“請問您找誰?”

女傭很客氣。

“請問一下這裏是不是有一位叫做莫雨的先生。”

女傭聽到殷月說莫雨兩個字的時候,原本和氣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誰呀。”

可能是聽到聲音,一個穿着紫色蕾絲睡衣的女人從樓上下來。一頭酒紅色的波浪長髮和剛纔殷月在窗戶上看到的人影應該是同一個人。

女人的臉很精緻,可是不知道因爲什麼事情,看起來情緒很不好,有些煩躁。

“你好,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我想找一下莫雨。”

殷月直接表明來意。

女人明顯一驚,原本抱在胸前的雙手不自然地放開,一雙眼睛上下打量着殷月。殷月並沒有迴避,反過來打量着女人,倒是女人有些不自在地避開了殷月的目光,眼神閃爍着,垂在兩邊的手不自覺地握起,顯得有些緊張。

“什麼莫雨啊,我……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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