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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十二月 2020

像這樣的局,外人是不可能橫加干涉的。這個少女她只要不找到頂替她的魂魄,就沒法離開這裏,最壞的下場就是被打的灰飛煙滅。

Post by zhuangyuan

等到了明天,還會有別的枉死的魂魄守在這裏,等於這條十字路口又要多一起交通事故。

殺了這女鬼的話,只能夠讓我們暫時過去,卻實在殘忍,讓一個無辜的少女的亡魂被打散。又還得明天出現交通事故哦,要多死一個人。

南宮池墨伸出手掌,做了一個否定的姿勢,“先別衝動,萬一激怒她就不好了,這裏煞氣很重,在這裏開殺戒小心得不償失。”

那個少女的面容是那種乾淨而又清甜的相貌,在車流之間反覆受虐的時候,雖然有些可怕,但同樣也會讓人看得心疼。

聽到大家的議論,她緩緩的張開小嘴。

嘴角越張越大,最後兩頰都裂開了,裂開的縫隙裏都帶着化膿一樣的紅黃混合的粘液。嘴裏面犬牙交錯,牙齒上還帶着能讓人活活薰得暈過去的屍垢。

臉頰裂開的地方,不知道什麼情況居然在一瞬間發生了高度腐爛。

白色的蛆蟲瞬間就從內腔涌出來,如同地毯一樣覆蓋了她整張的側臉部分。這些蛆蟲混亂的爬着,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出了車禍死的人。

要知道車禍死的人,她的屍身會馬上被發現,送進醫院裏,反而不會出現高度腐爛的狀態。靈體一般都是展現它死前的狀態,這個少女身上莫名出現的腐爛的痕跡,叫人有些不理解。

她瘦的只剩下皮包骨頭的手指抓着自己的兩個側臉,眼珠子從眼眶裏一下就掉下來了,“我!說過,我不要這些!我……我要報仇,我要……我要報仇……”

片刻之後,少女的雙手發狂一般的緊緊的掐住了裱糊匠的脖子,黑洞洞的眼球在昏暗的環境光下是那樣的驚悚。

“復仇,我要復仇!”

她嘴裏一邊又一遍發泄一樣的嘶吼,就好像生前遭受到了極大的冤屈。

那個裱糊匠也真是夠倒黴的,是一下被掐中了脖子完全控制住了,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臉色立刻就發青了,手裏頭的紙錢散落了一地。

周圍其他亡魂性子本就貪婪,紛紛飄着半透明的身子飛過來,嘴裏流着涎水的撿着地上一張張的紙錢。

“滾!”那個少女憤怒的一聲怒吼,那些貪錢的鬼魂嚇得半死倉皇逃走。連滾帶爬要逃走的鬼物那是根本就沒跑出幾步,就被這個少女漆黑的眼窟窿吸進去了。

地上貪財撿錢的鬼魂們,最起碼起碼有五六個那麼多,頃刻之間一股腦都被消化乾淨。

我的媽啊,我這輩子還沒聽說過,一隻鬼還能把另一隻鬼吸收了。要知道根據老爺子告訴我的內容裏,世界上的魂魄數量是有限的,徹底消亡一個,我們就會永遠失去這一個魂魄。

所以道家講究殺鬼除害,是過於嚴厲,有違人倫的。

尤其是犯錯的鬼魂一旦被打散,那就是永永遠遠的消失,這樣就容易打破一些自然的平衡。還是注重因果的佛家溫和一些,會提倡超度亡魂,給所有魂魄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我的心頭雖然覺得恐懼,卻還是硬着頭皮上去。

那個裱糊匠脖子都要被擰斷了,不知道現在救還來不來得及。可要是不救他,那就只能眼看着他死了。

我活這麼大歲數了,還沒有見死不救的習慣。

剛想要念誦佛經先把這個女鬼逼退,先把這個裱糊匠給救下來,這個時候居然從擡棺材的隊伍裏竄出來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人來。

這人穿的很像連家保鏢的着裝,看着十分的正式,可動作卻很滑稽。

屁股是一扭一扭的,好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一樣,走起路來有點像是螃蟹走路。他抓住了女鬼的手,低低的喊了一句,“清兒,是我劉大能,你能不能不要傷害他。他……他是無辜的,你有什麼冤屈和我說。”

我說呢,屁股怎麼那麼奇怪。

原來是劉大能的屁股,他屁股上的傷雖然有一陣了。

可惜啊,他在夢中還是會被咬,所以一直以來都不見好。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坐下的時候就更加痛苦,就跟得了痔瘡差不多。

不過,還真是奇怪,劉大能居然能看到這個……

這個少女!

而且似乎還認識她,知道她的名字是什麼。

這個少女的容貌在此時此刻恐怖的旁人不敢正視一眼,劉大能卻瞪着圓溜溜的眼睛,認真而又堅定的看着她。

少女微微的愣了一下,沒有眼珠的眼窩裏流出了黑血,“不要看我……不要看我,我好醜……”

“你還認得我對嗎?”劉大能原以爲他就是搞笑的,沒想到此時此刻深情如斯的將渾身帶血,腦袋都扭到肩膀上的摟到了懷裏,“清兒,我相信你,不會做出殺人的事情。這裏這麼多道長,會送你投胎轉世的。”

她進了劉大能的懷裏,我才恍然發現這個少女是多麼的消瘦孱弱。

整個靈體在劉大能厚實的肌肉上,顯得十分的嬌小,那般恐懼而又怨恨的樣子讓人無比的心疼。

她可以給人一種感覺,感覺她生前並不是一個壞人,而是一個溫柔善良的女生。即便是變成了厲鬼,也難掩身上曾經擁有過的柔弱的氣質。

我在想,到底是哪個天殺的肇事車把這樣一個花一樣美好的女孩,傷害成這樣。

叫做清兒的少女,她的手緩緩的鬆開了裱糊匠的脖子,“我……我不要投胎轉世,我也……我也不要錢,我要報仇,大能哥哥,我要報仇……有人要殺我!她要殺我!我不甘心,我不想走!”

聽這個女孩說話,我似乎聽出了一絲端倪來,這個少女似乎不完全是死於車禍。好像是被人迫害了之後,製造成了車禍的假象。

裱糊匠的脖子就跟紮了一個牛皮筋一樣,掐的只有瓶蓋粗細了。

嘴裏留着涎水,看樣子是早就嘎嘣脆了。

也不知道他這樣無辜的枉死了,靈魂會不會代替這個少女守在這裏,畢竟找替死鬼的規則是製造車禍害人才算。

掐死算不算,還真的需要時間來證明。

“可是……你這樣不走,又有什麼用,只會徒增痛苦。”劉大能男子漢大丈夫,臉上流下了兩行清淚。

那般感覺像是硬漢流淚,充滿了內心中酸楚和艱澀。

“哼,它再不走,可別怪道爺我不客氣。小哥,你還是勸她去自己該去的地方吧。”南宮家的道士,又開始發狠話了。

道士一邊叫罵着,一邊還焦急的看着表,似乎很看重時辰是否延誤。

可我發現只要那羣牛鼻子道士只要一添油加醋的說話,那個叫清兒的女鬼,原本正常的臉上就會起了變化。

眼看着清兒的眼神變得兇戾,我只好想辦法插手,“我……我是陰派傳人,道長。我知道時間緊急,但是能讓我試試嗎?” 雖然我沒有特別好的辦法,可我知道這個女鬼清兒是有心願未了。

只要幫她完成心願,她大概就會自己心甘情願的讓開,而不會在這裏擋路。她在這裏擋路的後果就是彼得連君宸發怒,讓道士對她動用武力。

到時候……

到時候的下場可就是灰飛煙滅了。

“你試試?”那個道士有些鄙夷的看着我,他又看了看南宮池墨。

南宮池墨點了一下頭,“他是宋家老先生的高徒,按照輩分,你還應該喊她一聲師叔。如果她出手的話,事情絕對不會出差錯的。”

事情到底會不會出差錯,我自己不知道,反正這個海口是南宮池墨誇下的。

只是道人聽完南宮池墨的話之後,知道了我是陰派的傳人,桀驁不馴的臉上一派認真。居然真的要作揖,喊我一聲師叔。

這道人看着有四十歲上下了,這聲師叔我可擔待不起。

我連連擺手,“道長,我只是一個晚輩,別叫我師叔。我……我會有壓力的,我就是腦子裏有自己的方法,想要試試罷了。”

“師叔,請。”他沒有聽我的,還是低首畢恭畢敬的喊我師叔。

聽得我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但卻沒有辦法完全的拒絕。 奉旨成婚,抱緊我的小奶狗 要不是我以比他們高一倍的師叔的身份阻止,他們恐怕就要拿起手中的銅錢劍,把眼前這個清兒打的灰飛煙滅了。

那個叫做清兒的女鬼雖然還保持了些許生前些許溫婉的個性,但畢竟是已經成爲了凶煞之鬼。她摟着劉大能的脊背,如同匕首一樣尖銳的手指甲已經悄無聲氣的繞到了劉大能的後背,眼下就要取他的性命。

劉大能還壓根不知道,柔情似水的撫摸着女鬼流着鮮血的髮絲。

我當然不能看着憨厚熱心的劉大能遇害,慢慢的走近劉大能和那隻女鬼,先低聲的先試探了一句,“清兒,我……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她在偷襲劉大能之際,被我打斷,黑洞洞的眼窩直接面朝向了我。黑咕隆咚的一片,叫人看着都覺得害怕。

不過在我的打斷之下,她的手指甲沒有直接刺進劉大能的脊椎裏。

這一下要是刺下去,劉大能可能真的要和這個裱糊匠一樣,坐上那輛通往幽都的公共汽車了。

他也真是的,神經粗大到這份上,女鬼抱在懷裏一點警惕意識都沒有。

我小心翼翼的問道:“我感覺,你是被人蓄意害死的,而不是死於交通意外,對嗎?我想你只是想報仇,而不想爲難我們,阻擋我們的去路。”

“是啊,我想報仇……我想報仇,我想殺了那個女人,我恨她……我恨!”清兒過於憤怒之下,嬌柔的身體輕輕的顫抖起來,“攔住你們的去路,又不能幫我報仇,根本……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

她尖銳的手指甲不受控制的插入了自己的掌心,指甲又刺破了手背出來,尖銳的尖頭沁着月亮上寒光,顯得十分的慎人。

血液順着傷口流出,讓她一雙水蔥嫩手看着鮮血淋淋的。

我急忙把劉大能從她懷中拉出來了,一開始劉大能還沒心沒肺的用奇怪的眼神睨了我一眼。他都不知道,他剛纔那一下,差點就沒命了,老孃可是救了他呢。

劉大能的睨視我的眼神被我毫不留情的瞪回去了,才老實巴交的站在我身邊,更不敢吭氣。

“你還記得害你的人是誰嗎?”我利用仇恨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讓她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仇恨上。

要知道鬼存在世界上,靠就是執念。

這股執念最常見的就是仇恨,尤其是這種被害死的鬼魂,他們是不報仇不可能放下塵世間的一切去投胎轉世的。

清兒一開始是不知道自己在十字路口乾什麼,遇到了劉大能以後,才忽然想起了很多仇恨往事。

一時間,就被仇恨矇蔽了雙眼。

她的腦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從肩膀上重新直立在脖子上,就這麼幽幽的冰冷的看着我。她張了張嘴,很想說話,卻變成了尖利的笑聲。

笑聲悲慟,讓人一聽之下,也覺得心口發顫。

“是……是高媛媛是她,就是她害得我。她折磨我,用菸頭燙我,讓我的臉毀容發爛的……是她……”清兒張着嘴語無倫次的說着,話語裏沒有實質性的內容,叫人沒辦法在不瞭解情況的前提下一聽就能明白意思。

可我卻聽出了些許端倪來,高媛媛,那可是高宅裏的名媛。

大官的女兒,在本市也是有點名望的。

全世界都不如你 不過我只是普通的學生,對高宅裏的事情知道的並不多,心想着會不會是同名同姓。畢竟高宅裏的千金,對一個小姑娘動手,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我看了一下手錶,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快要九點了。

也不知道南宮家的那些道士所要掌握的時辰到底是幾點,只知道他們臉上已經寫滿了不耐煩,手中的銅錢劍更是蠢蠢欲動。

殺魂魄這種事情,實在太殘忍了,我不會輕易讓他們動清兒的。

我眼珠子微微一轉,腦子裏想了一個主意,“我能給你報仇,清兒,我可以給你報仇,可你要讓一條路給我們過去。”

“我憑什麼相信你?你……你敢動高宅裏的人嗎?我當初……我當初快要死了,整個江城……整個江城沒有一家醫院願意收容我。”清兒臉上的五官猙獰,似乎是要發狂了。

我了個大去,她的仇人真的是高宅裏的人。

冷汗從我的脖子上下去了,我不是害怕高宅裏的人,而是這隊伍裏面的陰陽先生雖然是道士打扮。可是脫了道袍,還不是照樣是俗人一個。

他們沒幾個是不畏強權的,聽了清兒說自己的死和位高權重的高宅有關,絕對會把她滅了,好去高宅邀功了。

不過,整個江城確是也只有高宅有這樣的能力。想想一個城市能有多少醫院,一家醫院聽話不收病人,還有別的醫院,甚至還有小診所。

可是,清兒居然沒有一家醫院接收,這是隻手遮天到了什麼樣子。

而且,是什麼仇恨,讓高宅裏的人這麼對付一個毫無威脅存在的小姑娘呢?

我不禁好奇,也替這樣逃脫法律的權位覺得心寒,卻聽南宮池墨說,“蘇芒,你只有最後十分鐘,如果這十分鐘你不能說服她。那麼……就別怪南宮家的這些弟子動手……”

我點了點頭,放緩了語氣,儘量勸說她:“你聽見了沒有,清兒。你要是執意擋在這裏,我們這裏有最厲害的陰陽先生,不會讓你討到好處的。你讓我們過去的話,我雖然不能爲你殺人,卻能保你留住性命。這樣一來,只要你不飛灰湮滅,就還能爲自己報仇,不是嗎?”

清兒沒有地魂,靈智尚未打開,我很怕她不理解我話裏的意思。

誰知道,她緩緩的蹲下來,抱着自己的膝蓋,說道:“我擋你們沒有好處,是啊,我沒有好處……我只是恨高媛媛有她爸爸保護。她爲了一個男人就這樣折磨我,這樣對待我,我……我不會原諒她的……我要保住性命,我要宰了那個賤女人。”

血淚從她的眼窩裏再次滑落,這一次居然能讓人感覺到一絲心酸的痛楚。

我也不覺得害怕了,伸手去擦她臉頰上的淚痕。

腦子裏閃過了好幾篇前一段時間的報道。說是有個路姓的少女,被送進醫院裏,臉部嚴重潰爛,從臉皮下找到了好多條蛆蟲。

要讓臉的皮下長出蛆蟲,以我的常識,假如說蒼蠅下卵在臉上,都只能在皮外。除非有注射器強行把蒼蠅卵注射到了皮下,纔會讓蛆蟲在皮下孵化出來。

那個新聞裏,說是在臉的皮下找到一百多條蛆蟲,拍出來的照片也噁心死人了。

而且這個少女,身上也有很多虐待的疤痕,比如煙燙傷的傷疤,以及鞭子抽打過的疤痕。不過,新聞上說是女子不肯被醫治,自行離開的。

後來又有後續報道,寫的是這個少女的生平。

路姓少女從小學的是琵琶和古箏,氣質非常的好,還是茶藝小姐冠軍。品貌端莊,也算的上是一個超級大美女了。

反正這個報道應該是站在少女這邊的,大概就是把她寫成一個前程似錦,前途一片光明的樣子。但偏偏是這樣的絕代佳人,臉皮下面腐爛生蛆,讓人更加覺得霧裏看花不可思議。

最後一篇報道,沒說江城的醫院不肯收她,只說她臉部潰爛發炎到了身體所能承受的極致,要驅車去萬里之外的運城治療疾病。

我想沒人會放着江城那麼多大醫院不去治病,非要去一個小小運城治病。

而且,運城太遠,路上就耽擱治療時間,正常人在江城醫院不收留的情況下,都會選擇在江城周邊的醫院看病吧?也許她真的沒辦法了,江城周邊的醫院,也被高家控制了。

更邪門的是,車子在離開江城的路上,車子就出現車禍了。

司機死了,女孩和陪同的女孩的父親也都死了。

這篇報道中的路姓少女的情況,和清兒的處境很像,同樣臉上都是生蛆了,同樣都是……

都是出了車禍。

而且,清兒的車禍,不是意外,而是人爲的謀殺。也就是報道中,也有不真實的內容,清兒如果是女主人公。大概不是不想在醫院,而是醫院不肯收留她,虐待她傷害她的那個人也許就是高宅中的高媛媛。

我以前總覺得自己腦子不夠使,現在在腦子裏理順了,慢慢也明白過來清兒的可悲和無奈了。

“你姓路?”我問清兒。

清兒緩緩擡頭,迷茫的看着我似乎忘了自己到底姓什麼。

好在旁邊有劉大能,“她姓路,不過,您怎麼知道的?”

我沒有說話,心裏頭十分不明白,路清兒到底怎麼得罪高宅了,高宅裏的人要做的那麼絕!先是毀容,虐待她,最後還製造車禍要了她的性命。

她看起來不過就是十五六歲的模樣……

我百思不得其解!

清兒被我擦淚也不窮兇極惡的反抗,只是微微頷首陰沉着腦袋,有些哽咽的說道:“你們快過去吧,別等我改變主意。” 她肯放我們過去,我真是鬆了口氣,趕緊說,“大家快走吧……時間要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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