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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一月 2021

“你將來有什麼打算嗎。現在到處都在通緝你,七大世家不會饒過你的。”令狐紫沉默了片刻,幽幽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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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還沒有。”墨霖想了想,還是沒有把黎明的事情告訴令狐紫。不是他怕令狐紫泄露祕密,而是顧及她的安全。

“躲起來吧,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穩的過一生吧。”令狐紫望着墨霖的眼睛,語氣中帶着溫婉的柔情。


“你也認爲我和妖獸勾結嗎?”墨霖苦笑着道。

令狐紫道:“現在墨家的對外說法是你的身體已經被龍魂佔據,你已經完全變成了赤龍。七大世家的精英分子幾乎傾巢而出,不找到你絕不肯罷休。你就算是無辜的,可有人會聽你的解釋嗎?他們看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拔出武器斬下你的頭……”

墨霖沉默不語,令狐紫說的沒錯。衆口鑠金,他沒有任何的可能回到從前了。沒有人在乎他到底是不是被赤龍佔據了身體,七大世家要的是剷除掉他這個禍根,從此不用再擔憂。

“聽我的,做個平凡的人,找個沒有人能找到你的地方。”令狐紫道。

墨霖卻搖搖頭:“天大地大,卻沒有能躲過他們的地方。”

“我聽說東海的漁民說,在海的另外一頭有個西國,那裏的人金髮碧眼,樣貌奇特。你可以浮海而出,去西國隱居啊。”

墨霖苦笑道:“你真的這麼希望我遠走海外嗎,難道你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我了?”

令狐紫堅定的點頭道:“是的,我希望你走的遠遠的,走到一個沒有人能找到你的地方。雖然我看不到你,可我心裏知道你平安,你快樂,這就足夠了。”

墨霖心中一動,他知道令狐紫是爲了他好。一股暖意涌上心頭,墨霖伸出手去抓住了令狐紫的手。

我將摘下那黃金王冠 你的手怎麼這麼冰?”墨霖這才發覺令狐紫的手冷的如同一塊冰。他略微提起根輪的靈能,手掌上發出微微的紅光,暖洋洋的光將兩人的手籠住,讓令狐紫的手變得溫暖起來。

“因爲我怕……”令狐紫長長的嘆息一聲,身體向墨霖靠近過來,頭枕在他的肩膀上,身體也縮進墨霖的懷中,低聲的道:“抱緊我。”

“怕什麼?”墨霖張開雙臂將令狐紫抱緊,柔聲的問。

“我想讓你躲的遠遠的,我也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你。我聽說你掉下懸崖之後,每天手都是冰涼的,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令狐紫幽幽的道,她的氣息在黑夜之中如同一朵幽蘭,沁人心脾。

“你放心,我不會死,也不會被打倒。”墨霖低聲的安慰她道,懷中的軟玉溫香讓他忍不住的將脣湊近令狐紫臉頰,他口中呼出來的熱氣好像能將人融化般,令狐紫的身體軟綿綿的,再沒有半分的力氣。

“真的嗎?”令狐紫弱弱的問,在墨霖的懷中,她的身體漸漸的發燙。

兩個人之間的情愫一直都晦暗未明,說他們是情人卻還差那麼一步,說他們只是朋友卻充滿着曖昧。墨霖聞到令狐紫秀髮上的清香,忍不住的在她如玉的脖子上輕輕的吻了一口。

令狐紫如同被雷擊一樣的渾身一顫,身體更軟更燙了。墨霖這一吻下去,卻停住了。他的腦海中忽然冒出了洛芊芊的影子來。

“芊芊,會不會也和阿紫一樣在掛念着我?”想到洛芊芊,墨霖有些潸然,他懷抱着令狐紫的手臂不禁略微的鬆了一點點。

“怎麼了?”令狐紫嬌柔的揚起頭來,目光迷離。本以爲墨霖已經死去,卻忽然再見,她的情緒大起大落,讓整個人也變得更加容易動情。

“我想起芊芊了。”墨霖猶豫再三,終於還是說出了他的心思。他不想欺騙令狐紫,在他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位置依然是留給洛芊芊的,他很喜歡令狐紫,可總是無法踏出最後的一步,他戰勝不了他心中守護着的原則。

令狐紫的淡漠的低首,神情之中卻流露出一絲的溫柔。眼前的墨霖雖然經歷的無數的波折,卻還是從前那個質樸的青年。雖然心中有些淡淡的失落,可令狐紫那爭強好勝的心卻激昂起來,有種想要和洛芊芊決一勝負的衝動。

“洛芊芊嗎,不就是你的青梅竹馬嗎?我偏要把你從她那裏搶過來。”從小就有不服輸勁頭的令狐紫一直都像個男孩子一樣的堅強,直到遇到墨霖,才如同遇到了今生的冤家,不知緣由的在他面前軟弱起來。

而墨霖的話,卻讓她猛然間清醒過來。幾乎是一瞬間,令狐紫恢復成了從前的那個堅定睿智的女孩。她差點就沉溺在墨霖的懷抱裏,迷失了自我。

“我要把你搶到手。”令狐紫臉上漾起一個微笑來,不快的情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躍躍欲試的心情。

墨霖只見令狐紫臉上的表情反覆的變化着,一會兒落寞,一會兒卻淺笑起來,哪裏知道女人的心思如同海底針,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就轉了好幾個彎。

他還以爲令狐紫有些傷心,正想安慰,卻見她一本正經的揚起頭來道:“好啊,你既然不肯躲起來就算了,不過我要隨時知道你在什麼地方。把你的劍給我。”

墨霖不解,卻還是依言將腰間的赤魂解下來。

令狐紫接過赤魂,手指在劍刃上輕輕的掠過,讚歎道:“你只學了十五招鑄劍術就能鑄造出這樣的寶劍,看來你在鑄造方面的天賦真的很強呢。”

“如果沒有這些事發生,我應該能成爲一個不錯的工程墨者吧。”墨霖略微有點遺憾的道。

令狐紫微微一笑,手腕一抖,她的青蛇鞭慢慢的遊了出來,順着手臂纏繞在赤魂的劍刃之上。

“這是要做什麼?”墨霖奇怪的問。


紅色的赤魂劍身上糾纏着綠色的青蛇鞭,青蛇鞭上閃爍着微微的綠色熒光,赤魂似乎受到了什麼感應,血紅的劍身和上面的黑色墨跡也都微微的閃爍起來。

令狐紫並沒有回答,右手持劍,左手的食指貼在赤魂的劍刃上輕輕一劃,指尖被鋒利的劍刃割開一道小小的傷口,她的血便留在了劍刃上。

“你在幹嘛?”墨霖心裏一疼,牽掛的問。

“你也來。”令狐紫一笑,抓起墨霖的手湊到她的青蛇鞭上,鞭梢的尖刺在墨霖的食指間劃過,他的血也留在青蛇鞭上。

“這是?”看到令狐紫的手上上亮起兵家獨有的“兵氣”來,墨霖這才明白令狐紫似乎要舉行一個什麼儀式。

“這是兵家獨門祕術,名叫千里姻緣一線牽。只要將兩個人的血滴在對方的兵器上,無論在大陸的哪個角落,都能用兵器上的血脈來聯繫。”令狐紫道,她手掌上的藍色光芒越來越強,逐漸的將兩件兵器都罩住,可以看出她耗費了很大的力量。

“過來抓着我的手。”令狐紫忽然道。

墨霖依言過去握住令狐紫的手,心頭立刻涌上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覺。荒涼的三裏鋪本來只有他和令狐紫兩個人,可墨霖此刻卻覺得身前又多出了兩個人,一個紅衣如血的冷酷男子和一個柔情若水綠柳細腰的女子。

“看到了嗎,這就是兵器的靈。”令狐紫的聲音出現在墨霖的腦海裏。兩人的手掌相接,竟然不用說話,可以直接用心靈來互相感應對方心中所想。

“那個紅衣服的是我的劍靈?”墨霖看着那冷酷男子,覺得他的眼神中帶着無盡的殺氣,倒是和赤魂的劍意十分的類似。

“對,那就是赤魂的劍靈。綠衣的那個就是我的鞭靈。我這就用靈能把兩件兵器牽起來,從此無論走到哪裏,你我都能通過兵靈溝通。”令狐紫道。

她話音一落,墨霖就感覺到一股暖流。藍色靈能在從青蛇鞭上蔓延開來,隨即傳遞到赤魂上。兩件兵器通過靈能而聯繫在一起,而劍靈和鞭靈的影子也緩緩的融合,重疊在一起。紅色和綠色交織着,變幻了幾次形狀,終於再度分開,各自回到他們所屬的兵器之中。

“呼……”令狐紫長出了一口氣,渾身香汗淋漓。千里姻緣一線牽的儀式耗費了她不少的靈能,而她也趁着渾身乏力的機會,直接倒進了墨霖的懷中。

果然不出令狐紫的所料,墨霖將她抱緊,低聲的問:“你還好吧?”

“唔……抱緊我好嗎?”令狐紫用極低的聲音說,語氣裏充滿了誘惑。

墨霖遲疑了下,終於還是把令狐紫抱緊。他慢慢的坐下來,令狐紫縮在他的懷中,好像個需要溫暖的羔羊般。兩人的頭頂是漫天的星辰,它們眨着眼睛看着這對璧人,好不羨慕。

“天亮你就走吧,不要留在這裏了。我的同伴要把你的行蹤上報,我千方百計的拖延,不過最遲他也會在明早通知其他世家的弟子。到時候你再想走就來不及了。”

令狐紫依偎在墨霖的懷中,許久的不做聲,只發出有節奏的平穩呼吸。墨霖本以爲她已經睡着了,沒想到她忽然開口道。

“我知道了。”墨霖俯下身子,將臉貼在令狐紫的臉上,感覺着她臉上的溫度。

這是最曖昧的接觸,卻無法再進一步。墨霖心中始終擺脫不了洛芊芊的影子,令狐紫則成竹在胸。有了千里姻緣一線牽,墨霖就如同永遠在她的身邊,既然他的人在,還怕他的心飛走嗎?

△△△

天色微明,墨霖和令狐紫依依不捨的告別。好在兩人的兵靈已經血脈連通,未來無論相隔多遠,都能通過兵靈來溝通。

墨霖回到城中的時候,已經有小販在早市報攤了。墨霖警覺的發現城中多了許多不明身份的靈能反應,他不敢怠慢,在一個小攤上買了頂帽子擋住臉,又把靈能藏起來,繞了一大圈纔回到黃泉的居所。

萍兒正在小屋裏打掃昨晚留下的殘羹冷炙,一見墨霖回來,便取出一個錦囊道:“這是瞎子讓我交給你的。他說他先去魯州了,希望能在那裏見到你。”

墨霖苦笑着接過來,心知黃泉對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讓萍兒把貪睡着的月瑤叫起來,她打着哈欠不滿的走出屋子,睡眼惺忪的道:“幹嘛這麼早就叫我起來?”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墨霖拍拍她的腦袋。

“怎麼了?”月瑤瞪大眼睛,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狀況。

“先走了再說。”墨霖拉起月瑤的手就走。

月瑤卻使勁掙脫:“我的漂亮衣服還沒拿呢!”

墨霖穿着一身普通百姓的灰布衣裳,頭上戴個破氈帽,身上揹着個大包袱。月瑤也是一身樸素的裝扮,臉上還抹了些灰。兩人藏匿起身上的靈能和妖氣,混跡在越來越多的人羣中,在七大世家子弟得到消息封鎖城門之前混出了城去。

直到離城五十里外,兩人才鬆了一口氣,相顧看了看對方的落魄模樣,不禁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回到村中,朱評漫和小白竟然對他們夜不歸宿一點也不擔心,尤其是小白,居然還笑嘻嘻的問墨霖是不是對月瑤有了什麼心思。

“你胡說什麼?”墨霖被問的滿臉通紅,他可是一直把月瑤當成當日的小狐狸看待,心中沒有半點非分之想。

“唉,我這個侄女出落的比她媽媽還要漂亮。一般的妖獸是配不上她了,只能找一個天縱奇才的英雄少年,我看老大你就不錯,不如你就委屈一點?”小白屬於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見墨霖尷尬,更加來勁了。

“在胡說就拍死你!”墨霖惱火的一揮手,小白嗖的就閃開了,一邊跑還一邊叫:“果然被我說中了心思吧,我這個當叔叔的作主了!”

看到小白瘋瘋癲癲的樣子,墨霖唯恐它真的鬧出什麼事來,趕忙跟了過去。卻見它已經大口的啃着月瑤給它帶回來的肉脯,這才放心下來。

月瑤去做飯了,墨霖將朱評漫和小白叫到一起,將在城中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尤其是黎明的存在講述的非常詳細。

“我倒是聽說過這些人,沒想到是叛出墨家的子弟搞出來的。”朱評漫道。

“那有關拓跋玉的事情,是真是假?”墨霖對此事十分的好奇。

朱評漫嘆了口氣道:“我這個師兄天才橫溢,可惜性格固執了點。他的成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可惜被七大家主在雁蕩山圍攻,最後灰飛煙滅……”

回首不堪的往事,朱評漫感慨萬千。小白則道:“你不也被七大家主圍攻,被逼的立下誓言再不動手嗎?我那可憐的八妹不也是被申宏那無恥之徒給害死了嗎。要我看,我們都該加入那個勞什子的黎明,一起把七大世家都搞垮,這才大快人心。”

墨霖趕緊咳嗽一聲道:“這件事情再說,不過我已經答應他們去魯州走一趟,你們覺得如何?”

他岔開話題是怕小白真的鬧騰出什麼大亂子來,身爲妖王,小白刺殺申宏的事情已經讓人類和妖獸之間劍拔弩張了,如果它再亂來,搞不好就會引起大戰,到時候生靈塗炭,可不是墨霖希望看到的局面。

“逢人只說三分話,遇事先把水攪渾。黎明若是鬧出大動靜來,說不定會吸引七大世家的注意,對你也有好處。”朱評漫一旁道,“我覺得可以走一趟。”

“去,去鬧個天翻地覆!”小白扯着嗓子叫喊起來。

“不管怎麼說,先離開這裏吧。他們在扁鵲城發現不了墨霖,一定會擴大搜索範圍的,涼州已經不安全了。”朱評漫站起身道。

墨霖遺憾的看了看屋外山清水秀的農家風景,這段時間是他生命裏難得沉靜的日子,可惜如此短暫就結束了。再踏上旅途,也不知何時才能停止漂泊。

△△△


魯州在赤縣神州大陸的東北方,是陰陽家的轄地。


魯州東臨大海,北接大冰川,自古以來就是苦寒之地。這裏的莊稼一年只有一熟,許多百姓以打獵和捕魚爲生。正是因爲這種生活方式,才使得魯州境內的男子大都虎背熊腰英姿勃發,頗有北方男兒的豪邁氣概。

魯州最大的城市是陰陽家所在的酆都城,酆都位於茫茫雁蕩山脈的起始點陰邙山下,流花江水繞城而走滔滔奔流直奔入大海。

日頭漸漸落下山去,四周的曠野裏冷風嗖嗖的吹起來。一路往東而來,空氣越來越潮溼,一冷起來,也越發的讓人從心底發寒。

“就在這裏休息吧,明天再找機會進城。”看着佇立在幾十裏外,在地平線上露出個小黑點的酆都城,又看看不遠處燈火飄搖在風中的小客棧,墨霖回身道。

“好。”朱評漫點點頭。

小白也從月瑤背上的包袱裏探出頭來,瞧了瞧四周,嘟囔道:“陰陽家的地盤就是陰氣太重了,比我們大沼澤還陰森。”

小白說的沒錯,自從進入到酆都城方圓五十里後,墨霖就總能感覺到一種陰森的氣息環繞在身邊。無論走到哪裏,都好像有無數雙眼睛在盯着自己看。

據朱評漫說,魯州地處苦寒之地,酆都城原本又是赤龍丟棄屍骨的墳地。陰陽家因爲擅長馭使鬼靈,特地選擇了這個陰氣最重的地方建城。

走到客棧的門口,一個夥計正呆呆的坐在門裏望着遠處的酆都城。墨霖咳嗽了一聲,才把他從發呆之中喚醒。

“要住店嗎?”夥計看到客人卻也沒什麼熱情的表示,反倒有些不耐煩的問道。

墨霖點頭道:“我們三個人,要兩間房。”

“進來吧。”夥計在墨霖和朱評漫的身上打量了下,又看了眼用帽子把絕世容顏擋住的月瑤,胡亂的揮了下手,招呼他們進門。

這是個很小的客棧,前面佈置成小酒館,後面有幾間房。店裏髒兮兮的,傢俱也都破破爛爛,看來用了有些年頭。

出門在外也沒辦法挑挑揀揀,墨霖看了看房間,被褥還算乾淨,便交了幾個銅板的房錢,算是暫住了下來。

墨霖和朱評漫的房間恰好面對着酆都城,打開窗戶,遠遠的望過去,酆都城外好像籠罩着一層淡淡的黑氣。而那黑氣之中似乎有些什麼東西在不停的涌動着。

朱評漫低聲道:“如果你打通了額輪,開通了天眼,就能看到那黑氣之中無數充滿怨恨的鬼靈,他們日夜不停的哭號**咆哮,發泄着他們生前所遭遇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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