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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一月 2021

「老兄啊,你可安靜點吧,事情已經這樣了,要不幹脆打我幾拳出出氣?」一道音調很高的聲音從車外傳來,是阿川。

Post by zhuangyuan

「媽/的,老子早就想打你了!」老黃咆哮一聲,轉身就跳下了車,外面聲音很亂,我也沒法去阻止。

老黃在遇到大事的時候還是很冷靜的,這次簡直像瘋了一樣,我知道他有多擔心,他很憤怒,我從字裡行間也能猜出個大概,墨家的這次行動似乎隱瞞了他些什麼,才會讓他如此暴怒。

「對不起……」

身邊傳來一道很低的聲音,是十九,我不知道他這句話是跟誰說的,他既沒看我,也沒看車外,更像是自言自語。

「這裡是哪?」我輕聲問道。

十九低下頭看著我,幾不可察地輕嘆口氣:「甘肅。」

「啊?」我一驚,張大了嘴巴,我還以為這裡最多是魔都郊外,怎麼就跑到甘肅來了,這未免太遠了吧,隔著半個中國呢。

外面雖然一片荒涼,我也覺得不過是個荒蕪隱蔽點的地方,沒想到竟直接跑到了大西北,外面是真正的戈壁灘。

這種地方墨家都能找到,肯定不是靠神哥,神哥雖然能察覺出血液的味道,但也要相距不遠才行,那他們又是怎麼找來的?

「他的傷怎麼樣?」十九沒理會我的驚訝,向那個正在查看我的傷口的醫生問道。

「脾臟已經摘除了,手術很完美,沒什麼大礙,外傷也恢復得不錯,就是……撕裂了太多次了,以後長好肯定要留疤的。」他一邊說著,一邊給我換了葯和新的繃帶。

這麼大的外傷,怎麼可能不留疤,我本來也沒太在乎這個,現在反倒為手術彆扭起來,那個女醫生還是很專業的,她剛剛看我的目光猶在眼前,明明沒什麼情緒,我就是覺得她的眼裡充滿死氣。

我長長地呼了口氣,沒再去想,只聽到車外一陣騷動,老黃跳了進來,阿川沒進,而是趴在車廂邊沿,微微眯著眼看我,光線太暗了,我看不出他的情緒。

老黃重重地坐下,我還是沒法放下那個女醫生,到底是開了口:「十九,你們準備把那兩個人怎麼樣?」

「帶回總部詢問。」十九輕聲開口。

「問完了呢?」我迅速接道。

十九搖頭:「不知道。」

「真不知道?」我的語氣很急,「你們會把他們殺掉是不是?」

「你想多了,大澤。」十九的聲音淡淡的,說完就走出去了,像是在逃避什麼。

我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什麼叫想多了,他到底是想表達不會殺掉他們,還是在說我想得太多,這不該是我關心的事,但看他那逃避的樣子,十有八九是后一種。

阿川早就告訴過我,背叛家族是要被處以死刑的,從前沒有切身體會過,也不覺得有多嚴重,但現在想起那個女醫生的表情,我只感覺心裡發寒。

她一定會死,她眼裡的死氣說明了一切,她之所以不求救,是因為她明白這些都沒用,墨家要處死她,誰都阻止不了。

我突然見到了這個家族的另一面,只感覺憋悶得頭暈,這些人也曾是他們的同胞,但背叛就是背叛,他們能毫不猶豫地開槍,在他們的家族律法中,從沒有心慈手軟。

「大澤,都怪我,我要是能早點來就好了,在醫院也是,我要是警惕一點,身手再好一點,你就不會被抓來了。」老黃的聲音里滿是自責,他也沒那麼暴躁了。

「都是我自己折騰的,還能怨誰?」我苦笑一下,「本來在醫院的時候就是我自己沒分辨出來才會被帶走。」

「你還這麼想?」老黃的聲音提起來,「傻死吧你,這都是他們安排的。」

「安排?」我的心突突跳起來,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現在似乎明白了什麼。

「抱歉,沒有事先通知你們,因為這是最好的時機,一次任務剛剛結束,他會料定這是我們最放鬆的時候,我太了解他了,他肯定會在此刻出手,為了保證不引起他的懷疑,自然要演得越真越好,所以……沒告訴你們計劃真的很對不起。」阿川突然開口,聲音里滿是歉疚,我還是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這種語氣。

我有些發懵:「你們是故意讓他綁架我的?」

「對,只有這樣才能找到他的藏身之處,我們早就想把他們處理掉了,奈何一直搜尋不到,所以便藉由了你,這次任務你才是最好的卧底。」

我瞠目結舌,剛剛還想著這次任務是多麼的酷,多麼的雷厲風行,結果自己只是個人質,誰知畫風一轉,我竟然成了最好的卧底。


「你們……」我還是發懵,「你們到底是怎麼安排的?難道一直跟在我身後?」

「當然不是,他那麼狡猾,怎麼可能發現不了有人跟蹤,更何況這裡是戈壁灘,連個人毛都不見,根本沒有可躲藏的地方。」

「那你們是怎麼找到我的,因為神哥?」我更摸不著頭腦了。

「傻瓜,」阿川笑了,翻身進了車廂,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還記得上次任務剛開始我在你袖口暗袋的夾層里放置的刀片嗎?」

我一驚,慌忙抬手去摸,那個夾層很小,刀片也很小,我早就忘到了腦後,被綁了這麼久,想了那麼多逃走的辦法,都沒想起它來,現在伸手一摸,它果然在裡面。

我把刀片取了出來,在海水裡泡了那麼久,它還是閃閃發亮,老黃也看著它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他並不知道我的袖口裡還有東西。

「這真的是刀片?」我舉起它翻來覆去地看。

「當然了,但也不完全是,這裡面藏了一個微型晶元追蹤器,所以無論你被帶到哪裡,我們都能知道你的位置。」阿川笑道。

「喂,不是吧,你剛剛說的是上次任務開始前給大澤的,難道那時候你就知道大澤會被綁架了?」老黃疑惑地叫起來。

「你以為我是神嗎?」阿川露出好笑的表情,「上次只是最後的保障罷了,如果真的發生了最糟糕的情況,我們不介意摧毀整座浮島救你出來,這是它原本的用途,但是後來,我發現它還有用,就有了這一次的計劃。」

我震驚得合不攏嘴巴,天知道墨家還對我隱藏了多少,原來上一次他們竟預備做到那種地步嗎?雖然最後沒發生,但他們是真的計劃過了,簡直太瘋狂了,他們竟然真的做了摧毀那座島的準備。

他們早就知道那不是一座普通的島,所謂的摧毀將是一場駭人聽聞的獵殺,但他們真的敢做,我相信阿川所說的,他們一定在暗中做了更多的準備,這場計劃他們本就準備了千年,出現再誇張的結局都不足為奇。

我難以置信,但真相就在眼前又不得不信,我還清楚地記得阿川當時說過的話,他說這個暗袋是新添加的。 我當時還奇怪他為什麼要說這麼一句,只是沒幾秒就拋到了腦後,我真是太笨了,他是在提醒我,不管是在浮島里還是這次被綁架,我都沒記起刀片的存在,如果想起來,自然會記起他的話,他在變相地告訴我,這些敵人不會知道暗袋夾層的存在,必要的時候我可以用這枚刀片自救。

奈何我直到最後都沒想起來,老黃的神色也很複雜,他看了看阿川,又看了看刀片,似乎有些尷尬:「藏得還挺嚴實哈,我洗衣服的時候都沒瞅見。」

「如果能被你發現,那還叫什麼底牌?」阿川看起來很得意,「這一次也不過是將計就計,只能說我太了解他了,我覺得他肯定會趁我們最放鬆的時候干點什麼,而且時機也剛好,三塊玉和最後的辦法……他知道自己沒有時間了。」

阿川的聲音漸漸小下去,他似乎不想就此多說,我豈會眼睜睜地看著機會溜走,當即開口:「你們說的最後的辦法到底是什麼?」

「一件和玉相關的東西,在地下的時候不是已經說過了嘛,怎麼說呢,這個東西有可能在他這裡,也有可能不在,如果在他這裡就再好不過,省了許多工夫,不過看現在的情形應該是不在了,還要再搜一下才能斷定,也不排除在他身上。」

「他都已經逃了,」我有點急,「你們現在是不是還沒抓住他?」

「目前還沒有,剛剛十一不是說了嘛,下面是個迷宮,那個人狡猾得要命,我們不能輕易進入,放心吧,這次行動用不著瞞著你們了,我們組織了這麼多人手,帶了這麼多設備,沒那麼容易讓他逃掉,就算要逃……」阿川的話音落下,斜挑嘴角露出個志在必得的冷笑。

我只感覺一股寒意從腳下瀰漫到全身,他肯定還有計劃,他們一定抓得住他,如果他能逃走就說明他們放水了,以阿川的頭腦,這一定會是後續計劃,他們的準備做得很周全。

「先別抱太大希望,我能想到的東西,他一樣能想到,他這次在我手下栽了個跟頭,沒那麼容易還上當,就算要放他逃,也得做得像一點兒。」

我自知自己不會演戲,他們才沒有把計劃告訴我,就是為了怕我暴露,老黃也一樣,但他和我不同,他很會演戲,只是要搭上受了傷的我,他肯定不會同意這麼冒險的計劃,如果在醫院不是老黃照顧我,那個假阿川如此謹慎,很可能不會選擇出手,老黃是必須的。

難怪他那麼生氣,一方面是氣墨家把我推向了危險,一方面是氣自己被蒙在鼓裡,我太了解老黃了,他不可能答應我去冒險,如果沒有他,假阿川就不會出手,計劃也就不存在了。

所有人都是不可缺少的一環,我怔怔地看著阿川,吞了口唾沫,我早就知道他的智慧異於常人,現在更是驚嘆,他是真正的謀士,他把所有人的心理活動都考慮在內,才能做出這樣大膽卻又周密的計劃。

換做我,就算有這種機會也不敢去做,我太優柔寡斷瞻前顧後了,機會稍縱即逝,很可能被我拖到無法執行,我總是考慮太多,這個計劃現在看來很驚艷,也取得了成功,但其中的不確定性太多,沒人知道假阿川會不會真的殺掉我。

我很能理解老黃的心態,別的都是小事,他最擔心的是我的性命,上次悄悄離開他還不知道鬧出了多大的動靜呢。

「可惜啊,你太草率了,何必把自己折騰成這樣?我原本還想讓你在這裡多待幾天,幫我們探探路線搞清防備什麼的,最好想起來刀片的事,自己能逃出來再好不過,結果你倒好,直接把自己送進了醫療室,讓他的計劃也不得不提前了。」阿川的話音裡帶著惋惜。

「媽/的你個混蛋,你還想怎麼折騰大澤?」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老黃這邊已經叫上了。

「看吧看吧,你這發小也是個*,要是這會兒還沒來,我們墨家怕是要天翻地覆了,」阿川笑了笑,「不過也不怪他,既然他已經設了鴻門宴,我們不上當他自會意識到不對,那時候你可就真的暴露了,所以不得不提前執行,要是你真掛了,別說他了,十九和那位神肯定得先捅我幾刀子。」

我抿起嘴角笑了笑,這一次是真的感覺暖暖的,計劃是一回事,他們也是真的關心我,而且我這個卧底也很成功嘛。

「說實話他應該也是想多留你幾天的,要不是你折騰得厲害,他的計劃實施得也沒這麼快,那一邊的鴻門宴,可是匆匆忙忙漏洞百出呢,當然了,如果我們提前沒防備,直接進去也的確會栽跟頭。」


「那邊你們也去了?」我有點吃驚。

「當然了,不過是和這邊同時發動的,那邊也有他的人手,怎能任由他們逃了?如果這邊遲遲聯繫不到,他們可不會傻乎乎地等在那裡。」

我感覺怪怪的,不知這樣是福是禍,兩邊的計劃都有所提前,我並不了解具體情況,沒法判斷是哪一邊更佔優勢。

「所以他為什麼要提前?這樣對他有什麼好處?」我問道。

「沒什麼好處,你現在也該知道了,他是我的翻版,像我一樣,沒做好萬全準備不會實施計劃,這一次是迫不得已,大概是因為你折騰得太厲害,他怕你會自己把自己折騰得掛掉吧,畢竟你對很多人來說都是很重要的,那時候可是連談判的可能都沒了,這個人,還真是和我一模一樣呢,做什麼都得給自己留一線。」


聽到他用同樣的口吻說自己,我只覺得難受,忍不住開口:「就算這樣,你們就能和他談判了?」

阿川的神情迅速地冷下來,對著我搖頭:「別那麼天真了,這一次我們把他逼到了絕路,他不會再有任何顧慮了,更何況,先打破平衡的是我們,他更不會有心裡負擔。」

我心裡一緊,阿川說得沒錯,我知道他從未殺過人,但現在不一樣了,墨家率先出手,毫不留情地殺掉了他的人,他自然不會再有所保留,我突然覺得繼續放他逃的計劃太冒險了。

我想開口提醒,又覺得多餘,阿川那麼聰明,肯定把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都理得清清楚楚,但墨家還是選擇了冒險,不過這只是其中的一條道路,說不定他們等下就會抓到他,說不定那個東西就是在他身上呢。

可能性太多了,誰都沒法下定論,我只能往最好的方向祈禱,追捕還在進行,墨家不會手軟,他也不會,我也算和這個人有過交集,我很明白他是怎樣一個人,當他無所顧忌準備真正施展獠牙的時候,後果一定很嚴重。

他是阿川的翻版,阿川有多聰明,他就有多聰明,他比阿川還要狠毒和大膽,幸虧他的身手不似神哥那麼驚人,否則這樣一個人,我不知道用什麼手段才能打敗他。

「說實話,你還真是把我嚇了一跳呢。」阿川突然開口,冒出一句不著邊際的話。

我疑惑:「什麼意思?」

「追蹤器,」阿川開口,「先前就算動作再細微,也能看出你在活動,結果從今天下午開始,就一直固定在一個位置,連絲毫動作都沒有,我們還以為你真的死了。」

「啊……」我茫然地應了一聲不知說什麼好,這還真是個烏龍,誰讓他們把我綁得那麼緊,我連稍微動一動手都做不到呢。

「如果不是為了救你,他或許連逃進暗道的機會都沒有,有的人啊,才不關心能不能抓到罪魁禍首,只知道不在你身邊就不行。」阿川的話語里滿是戲謔。

我一愣,意識到他說的是神哥,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以他的身手,應該沖在第一線,結果卻去了醫療室,守在我旁邊,墨家只有一個人無法強迫,那就是神哥,先來找我是他的意願,墨家肯定更想讓他去抓人的。

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想要殺掉我?我忍不住笑了一下,這個假阿川說什麼我都可能上當,只有這一點我死都不信,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們之間的信任有多牢固。

說起來,從離開醫療室的時候我就沒看見他了,他根本就沒跟著我們出來,我頓時一慌:「神哥呢,他去哪了?」

「已經在迷宮裡了吧,畢竟找人這種事還是他比較擅長,你懂的。」阿川開口道。

的確,沒有人比神哥更擅長了,再複雜的迷宮,他也不必七彎八拐,直接去最終的目的地就是了,可惜我不知道下面的迷宮究竟是什麼樣子,想來迷宮只是個代稱,總不可能真的在地下建個迷宮,那應該只是個充滿陷阱的複雜密道吧。

但願沒事,我倒也沒多擔心,只要不是特意設下的局,我就有把握他能安然無恙地躲過,看來阿川的後備計劃怕是用不上了。 我也不想想太多,我從頭到尾最關心的只有一個,就是這個假阿川到底是誰。

我很想問,一直都想問,但又覺得怕,我從前也問過,但阿川明顯不願說,這一次要做個了斷,總該把真相告訴我了,可他一直沒有提起它的意思,我如果不問,他肯定不會透露。

這個人在我身邊蟄伏太久了,他的目的肯定不止綁架我拿到玉那麼簡單,我從一開始就被他盯上了,那時候……我回想了一下,竟然已經快兩年了。

他一直都在,只是現在從暗處轉移到了明處,墨家有多厲害我比誰都清楚,他竟然能在墨家的追查下隱藏兩年,不,甚至更久,雖然墨家一開始的確沒太把他當一回事,但總不能明目張胆地四處行動,如果真讓他放開了手腳,現在玉在誰手中還是未知數。

這個人讓我很怕,不是因為他有多厲害,而是他的毅力和隱忍,試想一下,當初那兩塊玉一直在客棧里,他明明派了人,卻一直沒有把它們拿走,為的就是給未來鋪路,這種誘惑在眼前,我是絕對忍不住的。

所以我現在才那麼擔心,放他逃固然是一種手段,但我更想趕緊把他抓住,這個人太擅長忍耐了,說不定在我們以為所有的事情都已解決,又過了十年八年之後他還會再一次跳出來,只要沒處理掉他,這個陰影就會一直存在。

這一點我倒是沒法把他和阿川划等號,畢竟我沒機會看到阿川是不是也有隱忍的一面,我心裡一直有一團陰雲籠罩,我覺得我必須提醒他一下。

「阿川,那個……」我開了口,卻又不知道怎麼說,這是墨家的計劃,不僅僅是阿川一個人的。


「有什麼就說唄,吞吞吐吐的啥意思?」阿川沒開口,老黃反倒先開了腔。

阿川沒回答,他在等著我繼續說下去,我到底是沒說出來,生硬地轉了話題:「他們到底是些什麼人?他為什麼和你長得一樣?還有心臟,他的心臟……」

我看到阿川迅速地眯了眯眼,把後面的話憋了回去,他看向我的目光都不一樣了,詫異中帶著幾分警惕。

「你想起來了。」他開口,這句話的語氣和那個假阿川的一模一樣!

我倏地一驚,實在是太像了,就像那個人在我耳邊又說了一遍,不止是肯定的語氣,連神情都一模一樣。

我突然不想繼續了,只能悶悶地「嗯」了一聲,聲音很小很小,反倒是老黃毫不掩飾,一拍腦門,大嗓門毫無遮掩:「是啊,老子還糾結這事呢,這次殺的那幾個小子可全都是,這他/媽是右心軍團?」

老黃說得很搞笑,但我一點都笑不出來,老黃肯定也知道不對勁,世界上的確有心臟在右側的人,但沒道理這麼多還聚在一起,他只是不太關心罷了,他想的不會是他們出現的原因,而是怎麼解決掉他們。

但我不能忽視,說到底也是和玉有關,如果和玉沒有絲毫關係,我再怎麼疑心也不敢多問,我又一次想起那具倒在牆邊的屍體,他的胸膛右側被子彈射出了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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