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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二月 2021

「小琳,來之前我跟你說過什麼!凡事要聽從指揮,再這麼衝動,我可要趕你回去了!」

Post by zhuangyuan

「可是老師……他明明是假的……」嚴美琳一臉的委屈,卻終究是停下了腳步。

鄭君榮也輕嘆一聲:「到底怎麼一回事,咱們遲早是會查清楚的,你稍安勿躁。」

見得鄭君榮又將眼神投向了趙同龢,嚴語便站了起來:「我還有事要做,就不陪你們了。」

趙同龢果然叫住了他:「你就不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人背後搞鬼么?」

嚴語也沒回頭:「事情很簡單,我接到了教育局的公函,趕赴老河堡來教書,我的身份證被盜了,當地派出所又沒法給我處理,只好讓教育局出具了工作證明和身份證明。」

「至於為何還有另一個叫嚴語的接到教育局的公函,又為何惹上麻煩,這些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我嚴語坐得正,走得直,自問無愧於心。」


聽得嚴語義正辭嚴,嚴美琳氣得直跺腳,趙同龢卻朝鄭君榮說:「老鄭,麻煩你帶著他們出去一下,我自己跟他談吧。」

鄭君榮看了看趙同龢,又看了看嚴語,沒有太多遲疑,就帶著學生們都出去了。

趙同龢站了起來,身材高瘦的他,就像一隻餐霞飲露的灰鶴,走到嚴語面前來,他放輕了聲音說。

「就剩下咱們倆了,你就跟我說說實話吧,那個叫嚴語的傢伙,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就真不知情?」

嚴語皺著眉頭說:「如果還是糾纏這件事,那我沒必要留下來了。」

趙同龢也惱了:「你父親是我龍浮山的掌教,他姓趙,你還敢說你姓嚴么!你唬得了別人,難道還想唬住我不成!」 面對趙同龢的「威脅」,嚴語卻顯得異常地淡定,此時的他就好像一顆不開竅的頑石,如何都說不通。

「知道為什麼是你們來找我,而不是我去找你們么?」

聽得嚴語此話,趙同龢也眉頭緊鎖:「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們有求於我,所以才急忙忙趕來派出所找我,而我對你們並無所求,如果從一開始,你就擺正態度,或許還能聊得下去,現在么,抱歉,我有事先走,就不陪你了。」

話音一落,嚴語就轉身離開,只聽得身後的趙同龢有些氣急敗壞:「你就不怕我揭露你的真實身份么!」

嚴語稍稍扭頭:「做事之前權衡利弊,不正是你趙同龢的風格么?你倒是權衡一下,揭露了我的真實身份,對你是好還是壞?」

嚴語並不知道龍王廟那邊出了什麼事,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麼是趙同龢急需的,但他了解趙同龢這個人,無事不登三寶殿,他一直巴望著龍浮山掌教這個位置,眼下卻低聲下氣來找嚴語。

甚至把嚴美琳這樣的人都帶了過來,給嚴語施加壓力,恩威並施,必是有所圖謀。

嚴語也是以不變應萬變,雖然不知道具體事由,但他能看清楚本質。

這件事的本質就是,趙同龢放低架子,必然是需要嚴語才能夠繼續發掘龍王廟的現場,只要主動權還在嚴語手裡,他就不需要急於一時!

而嚴語現在需要解決的並不是龍王廟,那個地方對嚴語而言雖然也同樣重要,但神秘人還在外頭,剛剛重傷了關銳,林小余的兩個孩子也仍舊處於危險之中,尚未解除,嚴語的重心,需要放在那邊。

鄭君榮和嚴美琳等人一直在外頭等著,眼看著嚴語出來,鄭君榮也有些意外,正要發話,嚴語卻沒給他半點好臉色,徑直擦肩而過了。

「趙真人……這是怎麼樣了?」

聽得鄭君榮這麼問,嚴語可以想象得到趙同龢的表情,只是這些都與他無關,起碼暫時是沒有關係的了。

孟解放說是去給諸位倒水,但這許久了也未曾見到水,其實派出所用水也非常緊張。


嚴語正要找他,此時孟解放與王國慶正端著幾杯水,從休息室里走了出來。

「孟隊,都談完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這麼快?」孟解放也有些愕然,但估摸著見到嚴語臉色,也不好多問,點了點頭:「好,小王,你送嚴老師回去。」

王國慶放下手中水杯,麻利地出去,把那輛破吉普給開了出來。

嚴語正要上車,一身疲乏的蔣慧潔也正從衛生院回到派出所,兩人打了個照面,她卻一臉冷漠。

嚴語也不會熱臉貼人冷屁股,加上適才與趙同龢交流過後,心情多少受到了影響,更沒有心情主動打招呼。

這吉普看著雖然有些破舊,但速度卻不慢,很快就回到了老河堡。

王國慶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朝嚴語提醒說:「嚴老師,那本地方志……你看是不是讓我一併帶回去?」

嚴語原本並沒有覺得這本書有多珍貴,但考古隊急著要,他反倒就不想給了。

「我跟考古隊那邊溝通過了,先留在我這裡吧。」

畢竟是嚴語的東西,他不給,總不能搶,王國慶也不再多說什麼。

嚴語回到久違的家中,也是疲乏到了極點,躺倒在床上,歇息了許久,這才緩過一口氣來。

這幾日幾夜接連奔波,而且疲於奔命,雖然家徒四壁,連口水都沒得喝,但總算是帶來了一些安全感。

躺了一會兒之後,嚴語便取出了那本地方志來。

說起來,這本地方志還是父親的遺物,當初決定回到老河堡之時,嚴語也做過思想鬥爭,為了應對可能出現的各種突髮狀況,他也提前做了準備。

地方志就是嚴語了解這個地方的最主要途徑之一,雖說這地方志的年代有些久遠,但老河堡相當閉塞落後,生活環境和生活方式幾乎沒太大的改變,彷彿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與他們無關一般。

外頭車水馬龍,高樓如堆疊積木一般聳立起來,各種高科技的東西也是日新月異,但這個地方仍舊落後,一如從前。


也正因此,研讀這本地方志,反倒能夠了解最真實的一面,尤其是對這個地方居民的精氣神等內核,更是直指要點。

發生了這麼多事,重讀這本地方志,又有不同的詮釋,早先尚且不覺意,如今看來,地方志上很多看似平常的描述,此時都賦予了不同的內涵。

正讀得入神,外頭傳來了秦大有的聲音。

「嚴老師在家么?」

吉普車還沒進入村子之時,就已經被村中孩子們盯上了,嚴語回家的消息,此時早已傳遍整個村子,這一點也不需要奇怪。

但秦大有親自登門,還是讓嚴語感到有些意外,畢竟他倒希望上門的是林小余和大小雙。

將地方志塞到枕頭底下,嚴語吸了口氣,攢了些力氣,便打開了門。

「在呢,剛回來,村長有事?」

秦大有有些小心地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把發白的銅壺,朝嚴語笑著說。

「嚴老師幾天不在了,家裡應該沒水,我順手拿了點過來。」

「拿水給我?」雖說秦大有頗有些無事獻殷勤,但嚴語心裡也好奇,便讓秦大有進了屋子。

他這房子原本是村裡的廢棄屋子,所以條件並不是很好,當初剛來的時候,還是秦大有組織了人手,幫他翻修了一下。

拋開封建迷信思想太重,秦大有這個人,對村民們的關愛確實是沒話說的。

將水放下之後,秦大有又拿出一個布包來,展開之後,裡頭竟是兩個粗糧干餅子。

「村長這麼捨得,想要我做些甚麼?」嚴語經歷了幾場談話,早已心力交瘁,也疲於應付,並不想再拐彎抹角。

秦大有也乾脆利索:「我想嚴老師幫我阻止考古隊,我要保住龍王廟,萬萬不能讓他們挖下去!」

「讓我阻止考古隊?我有這個本事?」嚴語也有些詫異,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麼先是考古隊找上自己,如今連秦大有都找上門來了。

秦大有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你有什麼樣的本事,但考古隊覺著你有,那你肯定就有,只要你不幫他們,那就是幫了我!」

嚴語也是恍然,本以為秦大有會知道什麼內情,原來他也只是側面推斷罷了。

嚴語這邊在尋思,秦大有卻以為嚴語不願幫忙,當即勸說起來。

「嚴語,你是咱們村裡的老師,也算是半個咱村裡人,龍王廟對咱們有多重要,你是最清楚不過的,真要挖下去,觸怒了龍王爺,往後誰都莫指望活下去了!」

嚴語也覺得好笑:「龍王爺不是保境安民的么?哪裡這麼大的脾氣?地藏王菩薩還入地獄呢,為了咱們能活,龍王爺就不能挪一挪他的屁股?」

嚴語也只是調侃,但秦大有卻異常地嚴肅:「這種玩笑話是萬萬說不得的!」

見得秦大有氣惱起來,嚴語也不開玩笑,壓低聲音問:「你老實跟我講,龍王廟地下到底是什麼,為何挖不得?」

秦大有用力搖頭:「這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除了族長,其他人是無權得知的,我只是想告訴你,眼下拆了龍王廟,已經是闖下了大禍,接下來還不知道該如何收場,趕緊把龍王廟蓋起來才是解決的法子!」

「闖了大禍?什麼樣的大禍?」秦大有表情驚恐,不似作假,嚴語也不敢再調侃。

秦大有往外頭掃了一眼,湊近了朝嚴語說:「孫先生就是個開始!」

「你怎麼知道這個事的?」嚴語頓時警覺起來,因為孫立行身死是昨晚的事情,應該沒那麼快傳到這邊來,除非……除非秦大有一直在刻意打探消息!

亦或者,派出所里有人給他通風報信!

畢竟孫立行的屍體才拉回派出所不久,法醫的正式報告都尚未出爐,各項檢驗還都在進行當中!

秦大有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但他並沒有解釋,只是含糊地說:「這個你就莫管了,你聽我的,幫我把龍王廟重新蓋起來,否則會有更多的人要死的!」

嚴語可不相信龍王爺發怒殺人這種荒唐的說辭,他更傾向於神秘人是兇手,如果真要再出現兇殺案,那也是神秘人在作祟。

但這不得不牽扯到一個問題,那就是神秘人與龍王廟有著密不可分的干係,甚至可以說,相較於秦大有,那個神秘人更像是龍王爺的守護者!

既是如此,秦大有會不會知道這個神秘人的存在,甚至與這個神秘人有著更加直接的關聯?

嚴語還在尋思著二者之間的關係,外頭又傳來人聲,這次倒果真是林小余帶著孩子過來了。

「嚴語老師,你回來了是么?」大雙已經到了變聲期,嗓門又大又粗,這麼一叫喚,秦大有也閉了嘴,低聲朝嚴語警告說:「聽我的,幫我把龍王廟給蓋起來,萬萬不能再挖下去了!」 林小余本以為自己會是第一個來探望嚴語,畢竟嚴語才剛剛回到村裡。

若是以往,她萬萬是不敢這麼做的,但也不知是經歷了這許多事情,又或是徹底將趙江海埋入心底最深沉的記憶之中。

她似乎沒有以前那麼在意村民們的看法了。

只是沒想到,村長秦大有竟然比她還要積極主動,此時已經在嚴語家裡了。

村長在場,林小余也有些尷尬,但還是微微一笑說:「村長也在啊……」

畢竟秦大有口口聲聲要追究她火燒龍王廟的責任,但他是知道趙江海已經死了的事情,看在這個份上,也就沒再追究林小余。

或許是有求於嚴語,此時他的態度也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嗯,你們先聊,嚴老師身上還有傷,行動不便,都是為了孩子才受的傷,你是該多關心關心。」

林小余也不好如何回應,只是訕訕看著秦大有離開。

「他這是怎麼了?」

面對林小余的提問,嚴語也不想說太多,只是朝林小余問:「派出所那邊說安排一個人幫忙照看,過來了么?」

林小余皺著眉頭,朝外頭使了個眼色:「在外頭呢。」

嚴語往外頭一看,小盧同志站在門外,也不好進來,見得嚴語的目光,尷尬地揮了揮手。

嚴語也只好朝他笑著點了點頭。

「這是怎麼一回事?」林小余對這樣的安排並不是很滿意,雖說村裡會安頓小盧同志,但對她的日常生活已經產生了不必要的影響。

嚴語看了看大雙,隨手取出一本書來,交給了他:「大雙,你先看會兒書,我跟媽媽有話說。」

大雙乖巧地要跑出去,嚴語趕忙拉住他:「在旁邊看就行。」

林小余也臉紅起來,不過對嚴語的舉止還是很認同,也感到很安心。

「我跟關銳在追查那個人,他是個非常危險的人物,我們也是擔心孩子會有危險……」

林小余是知道整件事情的,這麼一提起,她也擔憂起來。

孩子絕不是走失,從目前的調查來看,應該是被裝扮成大儺師的孫立行哄騙,吃下了顛茄果子,而後被騙到了龍王廟,之後被李准擄到山裡,又被趙江海給救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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